第12章 中秋宫宴（2 / 2）

谢安之的女儿。

太后送去永安王府的质子。

有意思。

中秋宫宴结束后，谢婉跟着萧永安出了含元殿。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太液池的水汽和桂花的甜香。

谢婉深吸一口气，觉得胸腔里堵着的那团东西终于散开了一些。宫宴上那两个时辰，她一直绷着神经，生怕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个动作。

现在终于结束了，她整个人像是一根被拧紧的绳子突然松开，腿都有些发软。

萧永安走在她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月光照在他的玄色蟒袍上，银线绣的蟒纹一闪一闪的，像是活的。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修长，肩背挺直，步伐稳健，看不出任何疲态。

谢婉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她有很多话想说，但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

她想说“对不起，我不该弹琴”，想说“太后问起来我没办法拒绝”，想说“我没有故意让您为难”，想说“您在殿上替我说话的时候，我心里很感激”。

但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知道，萧永安不需要她的解释。

他比她更清楚，在这座皇宫里，有些事不是她能选择的。

他说“谢姑娘的琴，是我在教”那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替她把所有的责任都扛了。

太后知道他在教她弹琴，就会把注意力从他身上转移到她身上，这到底是保护，还是把她推到了更危险的位置，谢婉想不明白。

她只知道，萧永安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可怕。

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又像是在下一盘赌注。

马车在偏殿门口等着。

两人上了车，车厢里的檀香味被夜风吹淡了一些，只剩下若有若无的一缕。

萧永安没有看书。他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月光从车帘的缝隙间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清冷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一些。

谢婉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他没有睡着，他在想事情。

谢婉缩在角落里，把玩着袖子里那个纸包，那四颗桂花糖还在，她一颗都没舍得吃。

纸包被她攥得皱巴巴的，但里面的糖还是完整的。

她把纸包打开，看了一眼那四颗琥珀色的糖块，又小心地包好，塞回袖子里。

马车驶出皇宫，驶上回王府的路。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街上的店铺都关门了，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从车帘的缝隙间漏进来，一明一暗地晃着。

走了大约一半的时候，萧永安忽然开口了。

“你今晚弹得很好。”

谢婉怔了一下，抬起头。

萧永安还是闭着眼睛，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谢谢王爷。”

“《良宵引》是你自己选的？”

“是。”

“为什么选这首？”

谢婉想了想，说：“因为这首曲子安静。宫宴上太吵了，我想让大家安静下来。”

萧永安睁开眼睛，看向她。

月光从车帘的缝隙间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谢婉觉得他的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少了一层冰，多了一些她说不上来的东西。

那东西像是好奇，又像是审视，还像是一种……认可。

“你做到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