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笛赠佳人(2 / 2)
北风呼啸,气温骤降,药房里冷得像冰窖。
谢婉裹着夹袄,在药柜前整理药材,手指冻得通红。
阿福跑进来,缩着脖子说:“谢姑娘,王爷说今天不去佛堂了,让您去红梅里。”
“红梅里?”
“就是王府后面的那个院子,王爷住的地方。”阿福搓着手,“王爷说天冷,佛堂没有炭火,让您去红梅里学琴。”
谢婉收拾了一下,跟着阿福去了红梅里。
红梅里是永安王府后面的一个小院,比前院精致得多。
院子里也有一棵红梅树,比佛堂那棵还要粗壮,据说就是当年先帝赐给萧永安母妃的那棵。
萧永安住在正房,屋里烧着炭火,暖烘烘的。
谢婉走进去的时候,萧永安正坐在琴桌前调弦。
他穿了一件玄色的厚袍子,肩上搭着一条灰鼠皮的披风,衬得他面如冠玉。
“坐。”萧永安头也不抬,“手伸出来。”
谢婉愣了一下,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萧永安握住她的手腕,翻过来看了看她的手指。
“冻成这样还弹什么琴。”他的语气有些不悦,起身走到炭盆边,拿了一只铜手炉,塞进谢婉手里,“先暖着,暖透了再弹。”
手炉是铜的,外面裹着一层棉布套,里面装着烧红的炭,暖融融的。
谢婉抱着手炉,手指慢慢恢复了知觉。
她偷偷看了萧永安一眼。他正在往炭盆里添炭,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清冷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一些。
“王爷,”谢婉忽然开口,“您的病好些了吗?”
萧永安添炭的手顿了一下:“老毛病,不值一提。”
“可是慧寂师父说……”
“慧寂话多。”萧永安打断她,语气淡淡的,“你是来学琴的,不是来问诊的。”
谢婉闭上嘴。
暖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萧永安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开始吧。弹第四段。”
谢婉放下手炉,双手放在琴弦上。
第四段是《永安调》的转折段,旋律从低沉转向高亢,像是乌云中透出的一线天光。
谢婉已经练了很多遍,但每次弹到中间那个“大撮”的时候,总是按不实,音会飘。
“停。”萧永安果然叫停了,“大撮的时候,大指和名指要同时发力,不能一个先一个后。”
他站起来,走到谢婉身后,俯下身,右手覆上她的右手。
他的手指扣住她的手指,带着她做了一遍“大撮”。
“感觉到了吗?两个手指的力量要均匀。”
谢婉点头。
萧永安松开手,但没有退开,而是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她弹。
谢婉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就在她头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丝。
她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再弹一遍。”
谢婉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把第四段从头弹了一遍。
这一次,“大撮”按实了,音色饱满,没有飘。
“不错。”萧永安的声音里有一丝赞许,“今天就把第四段练熟。明天教你第五段。”
谢婉应了一声,低头继续练。
练了大约半个时辰,谢婉的手指又开始发僵,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连续弹了太久,指腹已经磨得发红了。
萧永安注意到了。
“今天就到这里。”他说。
谢婉收起琴,站起来行了一礼:“那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萧永安叫住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瓷盒,递给她,“擦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