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宫灯影里(1 / 2)
谢婉想了想:“王爷的琴声里……有风。”
“有风?”
“就是……不只是手指在弹,还有气息在走。像是风穿过竹林,有起有伏,有急有缓。”
萧永安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你再说一遍。”
谢婉以为自己说错了,犹豫了一下,还是重复道:“我觉得弹琴不只是手指的事。心里的气息到了,手指自然就到了。王爷的琴声里气息很足,所以听起来像是有风在流动。”
萧永安沉默了很久。
久到谢婉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正要开口请罪,萧永安忽然说了一句:“你是我见过的,第三个能说出这句话的人。”
“前两个是谁?”
“第一个,是我母妃。第二个,是白马寺的方丈慧远师父。”
谢婉怔住。
“所以,”萧永安的声音低下去,“你的天赋不在手指上,在心里。”
那天下午,谢婉回到药房之后,坐在桌前发了很久的呆。
她不知道萧永安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她知道,从那句话之后,萧永安看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变得亲密,恰恰相反,他看她的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像是隔了一层纱,不远不近,客气而疏离。
他教琴的时候依然认真,依然耐心,但再没有说过一句超出琴艺之外的话。
谢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十月。
红梅里老宅后院的那棵红梅树,在这个季节还只是一树光秃秃的枝干,但谢婉每天去佛堂学琴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多看它几眼。
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也许是等它开花。
也许是等别的什么。
这天午后,谢婉如常来到佛堂。
萧永安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琴前,而是站在红梅树下,背对着她。
“王爷?”
萧永安转过身,手里拿着一枝枯梅枝,枝上没有花,只有几片干枯卷曲的叶子。
“今天不教琴。”他说,“陪我去个地方。”
谢婉跟着萧永安出了王府,坐上一辆青帷马车。
马车出了城,沿着官道一路向西。
谢婉坐在车厢里,和萧永安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小几。
车厢不大,两人的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谢婉把身体往后缩了缩,尽量拉开距离。
萧永安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谢婉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即使闭着眼睛,眉宇间也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清冷。
但他的手放在膝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谢婉想起外祖父说过的话,看一个人是不是真正爱琴,就看他的手。
真正爱琴的人,对手的保养比脸还仔细。
萧永安的手,就是一双真正爱琴的手。
“看够了吗?”
萧永安忽然开口,眼睛没有睁开。
谢婉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我没看。”
萧永安睁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没有揭穿她。
马车行了大约半个时辰,在一座山前停下。
萧永安先下了车,谢婉跟着下来。
眼前是一片墓地。
不,不是普通的墓地。
山脚下有一座石砌的墓园,墓门两侧立着两尊石兽,墓道两旁种着一排柏树,墓前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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