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红梅未开（1 / 2）

等到所有虫蛀的孔洞都补完，天已经黑了。

谢婉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把琴谱夹在两张棉纸中间，上面压上一块平滑的石头，让它自然干燥。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这才想起来，她从中午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肚子咕噜噜地叫了一声。

谢婉苦笑，拿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两口。

门外传来脚步声。

“谢姑娘。”

是阿福的声音。

“进来。”

阿福端着一个食盒走进来，笑嘻嘻地说：“王妈妈让我给您送的饭。她说您一整天没出药房，肯定又忘了吃。”

谢婉打开食盒，一碗粳米粥，一碟酱菜，两块桂花糕。

粥还是温的。

“替我谢谢王妈妈。”

阿福没走，探头探脑地往桌上看：“谢姑娘，您这是在修什么呀？”

“一页琴谱。”

“哦。”阿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说，“对了，王爷让我问您，琴谱修好了没有？”

谢婉愣了一下：“王爷问的？”

“是啊，下午的时候王爷身边的常公公来传的话。”

谢婉看了一眼压在石头下的琴谱：“你跟常公公说，还要三五天。”

阿福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跑了。

谢婉端着粥碗，坐在窗边慢慢地喝。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琴谱上。

那页琴谱虽然还没有完全修好，但已经能看出大致的模样了。

减字谱的字迹清晰了许多，只是左下角那七八个缺字的地方，还是空着。

那几个缺字写的是什么？

谢婉放下粥碗，走到琴前坐下。

她闭上眼睛，回想那天夜里萧永安弹的《永安调》。

旋律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转。

她试着用减字谱把那几个音记下来，勾、剔、抹、挑……不对，不是这个指法。

再试。

食指抹六弦，中指勾五弦，大指按九徽……

她一边哼一边在纸上写减字谱，写了改、改了写，反反复复折腾了半个时辰，终于写出了一个完整的乐句。

然后她把那个乐句和琴谱上残缺的部分对照，严丝合缝。

谢婉盯着自己写出来的那几个减字，手指微微发抖。

她从来没有学过《永安调》。

她是怎么知道那几个音的？

一个答案浮上心头，又立刻被她按了下去。

不要多想。

她对自己说。

巧合而已。

三天后，琴谱修复完成。

谢婉把琴谱从压石下取出来，仔细检查了一遍，补纸与原纸贴合紧密，颜色经过做旧处理后几乎看不出痕迹。

虫蛀的孔洞被填补得平整光滑，拓纸也重新托了一层，整页琴谱焕然一新，但又不失古意。

她用一个锦囊装好琴谱，去了后院佛堂。

白天的佛堂和夜晚不同。阳光从窗棂间洒进来，照在佛龛上，铜鎏金的佛像泛着温润的光。

香炉里燃着檀香，青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萧永安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卷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他今天穿了一件鸦青色的直裰，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比那天夜里看到的模样精神了许多，但面色还是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王爷，琴谱修好了。”谢婉把锦囊放在桌上，退后两步。

萧永安放下书，打开锦囊，取出琴谱。

他看得很仔细，从左上角看到右下角，又从右下角看到左上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