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针落惊风(1 / 2)

她把琴谱平铺在桌案上,从抽屉里拿出放大镜,这是她带来的东西之一,外祖父留下的,铜框水晶片,虽然有些年头了,但放大效果很好。

透过放大镜,她仔细检查琴谱的每一处细节。

硬黄纸,唐代常见的写经纸,纸质厚实坚韧,但年代久远已经发脆。

墨是松烟墨,色泽黝黑,没有褪色的痕迹。

虫蛀集中在左下角,大概缺了七八个字。

谱纸边缘还有几处细小的裂纹,需要用纸浆填补。

修补这样一页琴谱,需要找到同样年代的旧纸。

谢婉叹了口气,这活儿不好做。

她手里没有唐代的硬黄纸。

如果要配,只能用相近的竹纸代替,但颜色、厚度、质感都会有差异。

外祖父教过她一种做旧的方法,用红茶和栀子水煮纸,再晾晒做旧,但效果终究不如真品。

算了,先不想这个。

谢婉把琴谱小心地收进一个木匣里,放在药柜最上层,又用棉纸盖好,防潮防尘。

忙完这些,已经快到午时了。

她正准备去厨房取饭,王妈妈忽然急匆匆地跑来了。

“谢姑娘!谢姑娘!”

王妈妈跑得气喘吁吁,脸涨得通红,一边跑一边喊。

谢婉心里一紧:“怎么了?”

“王爷他……王爷他晕倒了!”

谢婉抓起药箱就往外跑。

“在哪儿?”

“后院佛堂!”

谢婉跑得飞快,裙角在脚踝处翻飞,差点绊倒自己。

她冲进后院的时候,佛堂的门敞开着。

萧永安半躺在榻上,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发紫。

慧寂坐在榻边,一手按着他的手腕在把脉,一手扶着他的肩膀不让他滑下去。

“怎么回事?”谢婉放下药箱,蹲下来查看萧永安的状况。

慧寂说:“旧疾发作。他以前在白马寺修行时苦寒伤身,落下了心痛的毛病。平时不常犯,今日不知为何……”

谢婉伸手探了探萧永安的额头,不烫,但脉搏细弱,气息急促,胸口的衣襟被他自己扯开了,露出心口处一片青紫色的瘀斑。

“他今天吃什么了?”

“早上没吃东西,只喝了一碗茶。”

“什么茶?”

王妈妈在旁边说:“就是平时喝的老茶,没什么特别的,碧螺春,陈了三年的。”

谢婉想了想。

碧螺春性寒,空腹喝寒茶,容易诱发心脉凝滞。

如果萧永安本来就有心痛的毛病,寒气入里,气血凝滞,心脉不通,确实可能引发旧疾。

她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包,抽出一根细针。

“王爷,我先帮您止痛。您别动。”

萧永安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他的眉头紧锁,嘴唇微微颤抖,显然正在忍受剧痛。

谢婉深吸一口气,手指按在他的人中穴上,找准位置,银针刺入半分。

然后在内关穴,手腕横纹上两寸,左右手各刺一针。

最后在足三里,膝盖外侧凹陷处,左右腿各刺一针。

她的手法又快又准,几乎没有犹豫。

这是她跟着谢府郎中学的。

谢府的张郎中说过,心痛急症,先刺内关、人中,再配足三里,可以通脉止痛。

银针刺入后,萧永安的气息渐渐平稳了一些,眉头也稍微松开了。

谢婉又让王妈妈倒了温水来,从药箱里取出一颗苏合香丸,掰成两半,一半让萧永安含在舌下,另一半化在水里慢慢喂下去。

苏合香丸是治疗心痛的古方,谢家的药房里常备,她离开的时候带了几颗。

做完这一切,谢婉退到一边,看着萧永安。

佛堂里很安静,只有漏刻滴水的声音。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萧永安的脸色开始好转,嘴唇从青紫色慢慢变成了淡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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