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曲永安（1 / 2）

谢婉屏住呼吸，站在原地不敢动。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转身离开。

也许是因为那琴声。

也许是因为那个人。

曲子弹到最后一个音，琴弦的余韵在夜空中渐渐消散。弹琴的人停下手指，抬起头，看向谢婉。

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是一口古井，看不见底。

谢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是谁？”他问。

声音低沉平静，没有惊讶，也没有恼怒，像是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谢婉回过神来，蹲身行了一礼：“我是谢婉，奉太后之命来王府管理药房。惊扰了王爷，请恕罪。”

她知道他是谁了。

这座王府里，能坐在红梅树下弹琴的人，只有一个。

永安王，萧永安。

萧永安看了她一会儿。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手上，又移回她的脸上。

目光平静，但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在辨认什么东西。

“你会弹琴？”他问。

“略知一二。”

“方才那首曲子，你听过吗？”

谢婉摇头：“从未听过。但是……”

“但是什么？”

谢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但是觉得很熟悉。”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话说得太奇怪了。

她跟一个素不相识的王爷说你的曲子很熟悉，像是什么拙劣的搭讪。

萧永安却没有嘲笑她。

他垂下眼，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这首曲子叫《永安调》。”他说，“是母妃传给我的。”

谢婉愣了一下。

永安调。

王府的名字叫“永安王府”，王爷的封号是“永安王”，曲子也叫“永安调”。

这三个“永安”之间，一定有什么关系。

但萧永安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

他站起来，将琴抱在怀里，从谢婉身边走过。

经过她身侧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

谢婉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具体来说，是落在她的眉间。

“你的眉间……”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谢婉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那里有一颗小小的朱砂痣，天生的，从小就有的。

“胎记。”她说。

萧永安没有收回目光。

他看着她眉间那颗朱砂痣，看了很久，久到谢婉觉得有些不自在。

然后他收回目光，没有再说什么，抱着琴走进了佛堂。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吱呀”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谢婉站在原地，心跳得很快。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跳这么快。

她只知道，那个人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更像是……在看一个等了很久的人。

谢婉一夜没睡好。

翻来覆去都是那首《永安调》的旋律，还有月光下那个人清冷的侧脸，和他看她的眼神。

她躺在床上，把被子蒙在头上，逼自己不要想了。

可是越不想想，脑子里就越是乱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