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曲永安（2 / 2）

那个人的声音、那个人的手指、那个人说的“你的眉间”……

谢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一定是疯了。

第二天一早，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去药房。

推开门的时候，她愣住了。

慧寂站在药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卷东西，像是纸。

“师兄？”谢婉脱口而出，又觉得这个称呼不太合适，改口道，“慧寂师父。”

慧寂没有纠正她的称呼。

他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

“王爷让我把这个给你。”

谢婉接过来，展开一看，是一页琴谱。

琴谱是手抄的，字迹端正清秀，记谱法用的是古琴减字谱。

谱纸是上好的硬黄纸，但边缘已经泛黄发脆，有好几处虫蛀的痕迹，左下角缺了一小块，大约缺了七八个字。

“这是？”谢婉抬起头。

“王爷说，你既然懂琴，就帮他把这页琴谱修复一下。”慧寂的声音不紧不慢，“纸质太旧了，再不修就要碎了。”

谢婉仔细看了看琴谱。

减字谱记录的是指法和音位，她虽然会弹琴，但识谱不算精通，只能看出这是某首曲子的片段，开头几个字因为残缺看不清了。

“这首曲子叫什么？”她问。

慧寂看了她一眼，“《永安调》。”

谢婉的手指微微收紧。

又是《永安调》。

“王爷说，这页琴谱是从一本古籍里掉出来的。”慧寂说。

“他找了很久才找到这一页，但纸质太差，不敢贸然修补。听说你是沈怀瑾的外孙女，应该懂这个。”

谢婉怔了一下：“你认识我外祖父？”

“不认识。”慧寂说，“但王爷认识。王爷在白马寺时读过沈怀瑾写的《古籍修复笔录》，知道江南沈氏在修复一道上颇有传承。”

谢婉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琴谱。

外祖父的《古籍修复笔录》她是读过的，小时候外祖父一字一句地教她，说“干我们这一行，手要稳、眼要准、心要静”。

她那时候太小，不懂什么叫“心要静”，只记得外祖父的手虽然满是老茧，但翻书页的时候轻得像羽毛。

“我可以试试。”谢婉说，“但我需要看原书，知道纸质和墨色，才能配出合适的补纸和浆糊。”

慧寂摇头：“原书不在王爷手里。只有这一页。”

谢婉皱了皱眉。

一页琴谱，从一本古籍里掉出来的，原书不在手上。

这页琴谱是怎么到萧永安手里的？

那本古籍又在哪里？

她心里有很多问题，但她没有问。

这王府里的事，不该问的别问。

母亲说过的话，她记得。

“修复需要多长时间？”慧寂问。

“要看情况。”谢婉说。

“我先检查纸质的状况，如果只是单纯的虫蛀和老化，半个月左右。如果还有其他问题，可能要一个月。”

慧寂点点头，转身要走。

“慧寂师父。”谢婉叫住他。

慧寂停下来，侧过身看她。

“王爷他……”谢婉斟酌了一下措辞，“他的身体还好吗？”

慧寂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王爷的旧疾是多年的毛病，在白马寺时就落下了。平时不碍事，犯起来需要静养。”

他顿了一下，“药房里的苏合香丸还有吗？”

谢婉想了想：“还有，但已经不多了。我清点过，只剩两颗。”

“两颗够了。”慧寂说完就走了。

谢婉站在药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转身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