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全捐

三天后，一个寒冷的夜晚，地窖的转移工作正式开始。

陈建设提前清空了西厢房的柴火，在院子里生了堆旺旺的煤炉，有人问可以说是"给施工队取暖"。实际上，这是给夜间作业的人准备的热水来源。

来的人不多：刘处长带着两个保卫处的干事，郑老的学生——故宫青铜器部的小李，还有陈默。赵文渊年纪大了，没让来；周牧野在北大坐镇，以防万一有人查岗。

"先搬'小子父己'鼎，"刘处长指挥，"用特制的木箱，内衬海绵，外裹棉被。小陈，你下去装箱，我们在上面接应。"

陈默点点头，也顺着梯子下了地窖。但感觉与往次进来完全不同。以前是探索，是震撼；这次算是是移交，是告别。他的手电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器物，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不舍。

"鉴真之眼"自动启动，金色文字像流水般浮现：

【商晚期，"小子父己"方鼎，真品，一级文物】 【明永乐，《永乐大典》散页二十三页，真品，一级文物】 【西周早期，凤鸟纹簋，真品，一级文物】 ……

他甩了甩头，把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到脑后。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不后悔。

装箱工作进行得很慢。每一件器物都要拍照、编号、填写交接单，然后才能入箱。陈默特意要求，在"小子父己"鼎的箱子里，放了一份他的手书：

"此鼎发现于北京东城某四合院地下窖藏，作器者'小子父己'，帝辛十五年征人方所获。愿后世学者，据此重写商末史事。发现于1990年冬。"

"你要不要留个名啊，"刘处长看见那张纸，半开玩笑地说。

"不留名，"陈默把箱子盖好，"是留话。希望后人知道它从哪儿来，怎么来的。"

《永乐大典》散页的装箱更复杂。那二十三页纸，薄如蝉翼，却重若千钧。故宫派来的小李专门带了恒温恒湿的保存箱，一页一页地夹进无酸纸文件夹，再放进密封袋。

"小陈，"小李一边干活一边问，"这《大典》散页，你数过没有？二十三页，正好是一卷的量。地窖里有没有可能……还有剩下的？"

陈默心里一动。他当然检查过，那册《大典》确实只有这二十三页，其他的可能被原主人分散保存，或者在历年流转中散失了。但小李的话提醒了他——这个地窖的主人，那位神秘的清末旗人贵族，他的收藏显然有系统、有章法，不是随意堆砌。

"暂时只发现这些，"他说，"如果以后有线索，我会第一时间上报。"

凌晨四点，八件一级文物全部装箱完毕。刘处长的吉普车在胡同口等着，两个干事把箱子搬上车，用绳子捆得严严实实。

"去哪儿？"陈建设问。他一直守在院门口，像个门神。

"先存文物局库房，"刘处长说，"然后分批移交故宫、国图、社科院。小陈，你的'匿名捐赠'手续，下周办好。到时候会有个内部表彰会，你不用出席，奖金就没有了，给你的奖励，赵老他们也给你争取了，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