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全捐（1 / 2）

刘处长拿起照片，一张一张地翻看。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检查枪械零件。看到"小子父己"方鼎时，他的手停住了。

"这铭文……"他眯起眼睛，"能确定是纣王时期？"

"帝辛十五年，"陈默说，"征讨东夷'人方'，俘馘三千，获贝百朋。刘处长，这是目前关于商纣征东夷最明确的实物证据。"

刘处长放下照片，从怀里摸出包大前门，抽出一支点上。烟雾在晨光中缭绕，他的表情藏在后面，看不清。

"老赵，"他忽然说，"这小子胆子不小啊。"

赵文渊正在喝豆腐脑，闻言一笑："胆子小的，发现不了这种级别的窖藏。"

"我不是说这个，"刘处长把烟灰弹进搪瓷缸子，"我是说他的'处理方案'。地窖里就八件一级文物，他要捐八件，其它的自己留下了，这……"

他顿了顿，看向陈默："这不符合常理。一般人发现这种宝贝，要么全吞了，要么全捐了换名声。你这种'挑着捐'，反倒让人起疑。"

陈默早就准备好了答案。他坐下来，从饭盒里掰了半根油条，嚼了两口，像是在组织语言。

"刘处长，"他说，"我捐的八件，都是'有话说'的——有铭文、有款识、能改写历史书的那种。这种宝贝，搁我手里是暴殄天物，得让国家去研究、去保护、去发挥它们的价值。"

"那留下的呢？"

"留下的，"陈默笑了笑，"是'没话说'的——没铭文、没款识、市面上能见到的普通官窑。我留着，是为了以后开博物馆有个底子。您想啊，我要是连个像样的藏品都没有，谁信我能搞收藏？谁信我以后能办成事？"

刘处长盯着他看了很久，烟头烧到了手指才反应过来。他掐灭烟，忽然笑了："滑头。你这是既想要名声，又想要实惠。"

"实惠不敢想，"陈默正色道，"我就想做个正经的古玩商，将来开个正经的博物馆。这地窖的发现，是我的运气，也是我的负担。处理不好，我后半辈子都得提心吊胆。"

郑老一直在旁边听着，这时候插话了："刘处长，小陈的方案，我们三个老家伙商量过。可行。捐的八件，每一件都能上《文物》杂志封面；留的那几件，档次也不低，但确实不影响学术研究。这种'分流'，对文物界、对他自己，都是最优解。"

周牧野也点头："关键是'匿名捐赠'。小陈不想出风头，我们用'北大考古系课题组'的名义上报，他个人隐去。这样既保护了发现者，也符合学术规范。"

刘处长沉吟片刻，最后拍板："行。但有个条件——地窖的入口，我们要封了。里面的东西，分批转移，不能走漏风声。小陈，你那个院子，最近别住人了，找个借口，说是'危房整修'。"

"已经安排好了，"陈默说，"我室友陈建设，退伍兵，信得过。他守着院子，对外就说我在北大住校，院子出租给施工队放材料。"

"那个陈建设，"刘处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我查过档案。老山轮战下来的侦察兵，杀过人，也救过人。这种人……"

"这种人最可靠，"陈默接过话头，"因为他知道什么是该守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