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阁主之位(2 / 2)
苏衍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弟子,攥紧了手中的玄机令。
从那天起,玄机阁变了。藏经楼废墟被清理干净,在原址上建起了新的药堂;演武场被改成了制药工坊。弟子们不练武了,改配药。苏衍每天从早忙到晚,教他们辨认药材、教他们配制解药、教他们救人。他的手很稳,比拿刀还稳;他的心很静,比任何时候都静。
沈清辞也从悬壶巷搬到了玄机阁。她是药王之女,医术通神,配药、辨药、制药,样样精通。她教弟子们辨认毒药、教他们防止中毒、教他们解毒。两个人并肩站在药堂里,一个教治病,一个教救命。弟子们私底下叫他们“阁主和阁主夫人”。
叶知秋也从牢里出来了。顾昭昭没有抓他,六扇门也没有追究他。因为苏衍把那本册子烧了,所有证据都没有了。叶知秋从金陵回到玄机阁的那天,苏衍正在药堂里配药,他没有抬头,只是说了一句——“回来了?”叶知秋站在门口看着他。“回来了。”
“伤好了吗?”
“好了。”
苏衍放下手里的药材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新添的伤疤,鼻子有些发酸。“回来就好。”
叶知秋的眼眶红了,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拿起药碾子开始研磨药粉。他离开了一段时间,手法还是一样的稳、一样的快,像从来没有离开过。
玄机阁的日子忙碌而充实。苏衍每天早起配药,上午巡诊,下午教弟子,晚上整理医案。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忘川阁的事了——那些人,那些事,那些血和泪,都被他封存在记忆深处,不想打开,也不愿打开。
直到那天黄昏,一个人出现在玄机阁的山门口。
苏衍正在药堂里教弟子辨认药材,一个守门弟子跑进来。“阁主,外面有一个人要见你。”
苏衍放下药材。“谁?”
“他不肯说名字。只说他是从南疆来的。”
苏衍的手微微一顿。南疆——叶相思,七皇子,靖安侯,那些他以为已经翻篇的往事。
苏衍走出药堂,站在山门口,暮色中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灰色的衣袍,头发花白,面容苍老,拄着一根竹杖。
“少阁主,别来无恙。”那人的声音沙哑。
苏衍的瞳孔猛地一缩。
七皇子,萧承璧。
“你没死。”苏衍的声音嘶哑。
七皇子摇头。“没死。我哥替我死了。”
苏衍攥紧了拳头。“你来找我做什么?”
七皇子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一块令牌,六扇门总捕头的令牌,和苏衍从顾昭昭那里拿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苏衍接过令牌。“顾昭昭怎么了?”
七皇子的声音低了下去。“她死了。三天前,在追查忘川阁余孽的路上,中了埋伏。”
苏衍的脑中轰的一声。顾昭昭死了——那个冷面冷心、从不服软、从不求人的女捕头,死了。
“谁干的?”
七皇子看着他。“你父亲。”
苏衍的瞳孔猛地一缩。“我父亲死了。”
七皇子摇头。“死的不是你父亲,是一个替身。你父亲还活着,在南疆。他才是忘川阁真正的首脑——不是苏远山,不是靖安侯,是你父亲苏慕白。”
苏衍的脑中一片空白。
苏慕白还活着。他父亲还活着——不是被困在密室里的那个苍老的、虚弱的、快要死的老人,是另一个人。真正的苏慕白从来没有被困过,也从来没有虚弱过,更没有死过。被困在密室里十二年的那个苏慕白是假的,死在悬壶巷的那个苏慕白也是假的。一切都是他的障眼法。
“你父亲用十二年的时间布了一个局。”七皇子的声音低了下去,“他用替身代替自己被困在密室里,让所有人以为他是受害者。他自己躲在暗处操纵一切——忘川阁的余孽效忠于他,那些暗桩听命于他,连叶相思也是他的人。”
苏衍攥紧了令牌。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七皇子看着他。“因为我想赎罪。我帮着你父亲害了那么多人,现在我想帮你抓住他。”
苏衍看着七皇子那张苍老的脸,沉默了很久。
“他在哪里?”
“南疆。”
苏衍转过身走进药堂,收拾好银针、解药、令牌,推门而出。沈清辞站在院子里看着他,没有拦,没有问。
“苏衍,早点回来。”苏衍点头。他走出山门,七皇子还站在暮色中等着他。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南疆的方向走去。暮色在他们身后慢慢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