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南疆重逢（1 / 2）

南疆的夜比苏衍记忆中的更加阴沉。

他和七皇子在山路上走了七天。七皇子老了，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王爷。他的背佝偻着，走路需要拄拐杖，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苏衍没有催他，也没有扶他，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恨，不是怨，是一种比恨和怨都更深的疏离。他们是兄弟，血脉相连的亲兄弟，同父同母，从小分离，各自在他人的谎言中长大，从来没有在一起生活过一天。

七皇子告诉他，他们的母亲萧淑妃是个善良的女人，被靖安侯强占为妻，生下苏衍后被苏慕白毒死。“你父亲杀了我们母亲，夺走了你，把我留在靖安侯府当人质。”七皇子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我恨了苏慕白一辈子，恨到想杀他。后来我发现他杀我们母亲，是为了保护你。”

苏衍攥紧了拳头。“保护我？”

“你的血不是靖安侯的血，是皇家的血。你是先帝的儿子，我们母亲是先帝最宠爱的妃子。靖安侯为了报复先帝，强占了她，生下了你。你生下来就有皇家的血统，靖安侯要用你的血来要挟先帝。”

苏衍的脑中一片空白。他不是靖安侯的儿子，是先帝的儿子，是皇子——流着皇家的血，和端王、七皇子、九皇子流着同一个父亲的鲜血。

“先帝知道你的存在吗？”苏衍的声音嘶哑。

七皇子摇头。“不知道。你父亲——苏慕白——把你从靖安侯手里抢出来的时候，先帝已经病重了。他不敢告诉先帝，怕先帝一怒之下杀了你。他把你藏起来，当成自己的儿子养大。他杀了我们母亲，是为了灭口。她知道的太多了。”

苏衍闭上眼睛。苏慕白杀了他母亲，救了他，养了他，骗了他。他不知道该恨他还是该谢他。

第七天夜里，苏衍和七皇子到了南疆群山脚下。

月光如水，群山的轮廓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一座宅院掩映在竹林深处——和苏远山生前住的那座一模一样。苏衍推开门走进院子，院中空无一人，只有月光和竹影。正堂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走进去，里面点着一盏油灯，灯下坐着一个人——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穿着一身灰色的布衣，手里捧着一本书，和他们分开时一模一样。苏慕白。

苏衍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脑中翻涌着无数念头。“你不是我父亲。”

苏慕白放下手里的书抬起头看着他浑浊的眼中有一层泪光。“我是。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我都是你父亲。”

苏衍的眼泪落了下来。

苏慕白站起身走过来，伸出手想摸他的脸。苏衍后退了一步，他的手悬在半空缓缓收回。“你恨我。”苏衍擦了擦眼泪，“恨你杀了我母亲，恨你骗了我二十四年，恨你让我以为自己是个孤儿。”

苏慕白看着他。“你恨得对。”

“为什么要这么做？”苏衍的声音嘶哑。

苏慕白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一封信，没有署名。“你母亲留给你的。”苏衍走过去拆开信，抽出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