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父与子(1 / 2)

玄机阁的钟声还在山谷中回荡。

苏慕白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看着跪了满地的弟子,苍老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失踪了十二年,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他忽然活着回来了,弟子们哭,判官们哭,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掌刑弟子都在抹眼泪。

苏衍站在一旁看着父亲。十二年,父亲老了,老得他快认不出来了。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瘦得像一具裹着人皮的骷髅。但那双眼睛没变,还是他记忆中那双深邃的、含着笑意的眼睛,只是多了浑浊和疲惫。

弟子们渐渐散去,正堂里只剩下苏慕白、苏衍、文如海和金满堂。苏慕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文如海。

“这些年,辛苦你了。”

文如海摇头。“阁主言重了。属下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苏慕白又看向金满堂。“你也辛苦了。”

金满堂的眼眶又红了。“阁主,属下无能,没能救出阁主。”

苏慕白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文如海和金满堂退下了。正堂里只剩下父子二人,苏慕白看着苏衍,苏衍也看着苏慕白,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衍儿。”苏慕白终于打破了沉默。“嗯。”

“你恨我吗?”

苏衍沉默了片刻。“恨过。在你抛弃我的时候,在你让我一个人面对所有事情的时候,在你骗了我十二年的时候。现在不恨了。”

苏慕白的眼眶红了。“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父亲。没有你,就没有我。”

苏慕白的眼泪落了下来。他伸出手,苏衍走过去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冷得像冰,瘦得像柴,骨头硌得他手心疼。

这十二年的每一天苏慕白都在想儿子,想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长高长壮。现在儿子站在他面前,比他高半个头,肩膀宽宽的,手掌大大的——不是他记忆中小小软软的孩子了。

“衍儿,你长大了。”苏慕白的声音沙哑。

苏衍在他面前蹲下。“父亲,我带你回家。”

苏慕白点头。

悬壶巷的灯亮了一夜。苏衍把父亲从玄机阁接了回来,安排在药铺后面的那间空房里。沈清辞铺好了被褥,准备好了换洗衣物,煮了一锅粥。苏慕白靠在床上,看着儿子和儿媳忙进忙出,眼眶一直是红的。

沈清辞端着粥碗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父亲,喝粥。”

苏慕白接过粥碗,手在抖,粥汤洒了一些出来,溅在被子上。沈清辞没有说什么,从他手里拿过粥碗,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嘴边。苏慕白张开嘴吃了。粥很烫,烫得他舌头发麻,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沈清辞一勺一勺地喂他,没有说话。

苏衍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鼻子酸酸的。

苏慕白在悬壶巷住了下来。他的身体在慢慢恢复,能自己吃饭、自己走路、自己上厕所了,但还是不能离开药铺太久——蛊毒虽然解了,但十二年的囚禁已经掏空了他的身体。

苏衍每天陪他散步,从巷口走到巷尾,从巷尾走到巷口。短短百步的距离,苏慕白要走很久,走几步就要歇一歇。苏衍扶着他,像小时候父亲扶着他学走路一样。

“衍儿,”苏慕白忽然开口。“嗯。”“你娘葬在哪里?”

苏衍沉默了片刻。“后山,竹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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