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越狱(1 / 2)
苏衍从金陵城一路往北追,换了两匹马,跑了一天一夜。
他不敢停。叶知秋比他早出发大半夜,在六扇门的追捕下逃逸,带着伤,没有马,靠两条腿,走不了太快。他还有机会追上,但时间不多了——六扇门的追兵也在追,如果被抓回去,等待叶知秋的就不是牢狱之灾而是死刑。
第二天黄昏,苏衍在一片山林里找到了叶知秋的踪迹——地上的脚印,血迹,还有折断的树枝。叶知秋受了伤,伤得不轻,血从肩膀上一直滴到脚后跟,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暗红色的血印。
苏衍顺着血印追到一条溪边,叶知秋正趴在溪边喝水,整个人泥人似的,衣袍上沾满了泥巴和血迹,脸上也糊着泥,但苏衍一眼就认出了他。苏衍跳下马跑过去,叶知秋抬起头看着他咧嘴笑了。笑容牵动脸上的伤疤,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少主,我就知道你会来。”
苏衍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势——左肩有一道刀伤,深可见骨,血还在往外渗;右手腕脱臼了,肿得老高;肋骨断了两根,呼吸时胸腔里发出咝咝的声响。苏衍的眼睛红了。“你这是何苦?”
叶知秋摇头。“少主,我不能待在牢里。我还有事没做完。”
“什么事?”
叶知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把钥匙,生铁的,和七皇子府暗格里那把一模一样,但更小、更旧、锈迹斑斑。苏衍的瞳孔猛地一缩。“这是?”
“玄机阁地下密室最深处那间密室的钥匙。”叶知秋的声音嘶哑,“那间密室里关着一个人。忘川阁的最后一个人。”
苏衍的脑中轰的一声。他以为那间密室关的是曾祖父,曾祖父死在里面了;他以为那间密室关的是七皇子,七皇子也死在里面了。还有第三个人——忘川阁真正的最后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
“你父亲。”
苏衍的脑中一片空白。他父亲死了,死在他面前,死在他怀里,他亲手埋葬的,亲手立的碑。
“我父亲死了。”苏衍的声音嘶哑。叶知秋摇头。“死的不是你父亲,是一个替身。你父亲在那间密室里关了十二年,和你曾祖父关在一起。”
苏衍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这十二年,你父亲每天都在密室里度过,不见天日,不闻世事。你每年去扫的墓,埋的不是你父亲,是一个无名无姓的替身。”
苏衍的眼泪落了下来。
他跪在溪边,双手撑着地面,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溪水里,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叶知秋跪在他身边,伸出手放在他肩上。“少主,我逃出来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带你去找你父亲。”
苏衍擦干眼泪站起身,将叶知秋扶上马。两个人一匹马,往玄机阁的方向走。
第三天傍晚,他们到了玄机阁的后山。苏衍扶着叶知秋沿着山路往上爬,爬了半个时辰到了藏经楼废墟。废墟还是老样子,断壁残垣,野草丛生。苏衍走到那块青砖的位置蹲下身,伸手敲了三下。青砖下传来回应,三声,不急不慢。苏衍搬开青砖露出黑洞洞的洞口,扶着叶知秋钻了进去,点燃火折子照亮地道。
走到最深处的那扇铁门前,苏衍将那把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锁开了。铁门缓缓打开,一股腐臭的气味从里面涌出来,他捂住口鼻等了片刻才走进去。
密室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苏衍举起火折子照亮四周,靠墙有一张木板床,床上坐着一个人,穿着一身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囚衣,头发全白了,披散在肩上,面容苍老,皱纹纵横,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像一具活着的尸体。
苏衍走过去蹲下身,看着那张苍老的脸。
那个人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瞳孔慢慢聚焦,看清了苏衍。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沙哑的声音。“衍儿。”
苏衍的眼泪涌了上来。是他父亲。苏慕白还活着。在那间密室里关了十二年,十二年的黑暗,十二年的孤独,十二年的思念。
“父亲。”苏衍的声音嘶哑,握住父亲的手。那只手冷得像冰,瘦得像柴,骨头一根一根地突出来,硌得他手心疼。
苏慕白看着他的脸,嘴角微微上扬。“你长大了。”苏衍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父亲的手背上。“父亲,我带你出去。”
苏慕白摇了摇头。“出不去了。他们在我体内种了同生蛊,离开这个密室超过一个时辰就会死。”
苏衍从怀中掏出瓷瓶,倒出一粒解药。“吃下去,你体内的蛊就能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