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越狱（2 / 2）

苏慕白接过药丸放在鼻下闻了闻，又伸出舌尖舔了舔，看着苏衍。“这是你配的？”

苏衍点头。“你曾祖父留下的配方。”

苏慕白将药丸放进嘴里咽了下去。片刻之后脸色恢复了一丝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苏衍扶着他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出密室，从最深处到外间，从外间到地道口。

走出地道口时阳光照在苏慕白的脸上，他眯着眼睛看着天空看了很久。十二年，被关在地下密室里十二年，没有见过阳光，没有呼吸过新鲜空气，没有听过鸟叫虫鸣。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些了，以为会像他父亲一样死在密室里。

“衍儿，”苏慕白的声音沙哑，“你娘呢？”

苏衍沉默了片刻。“死了。被祖父毒死的。”

苏慕白的眼泪落了下来。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他知道妻子是父亲毒死的，知道儿子是父亲用来威胁他的筹码，知道整个玄机阁都是父亲用来掩饰罪孽的工具。但他不能反抗，因为父亲手里有他最在乎的人——他的儿子。

“父亲，”苏衍看着苏慕白的眼睛，“你恨祖父吗？”

苏慕白沉默了很久。“不恨。他是我父亲，没有他，就没有我。”

苏衍攥紧了拳头。“他杀了母亲。”

苏慕白看着他的眼睛。“他杀的人太多了，不差你母亲一个。”

苏衍扶着他一步一步往玄机阁外走。身后，叶知秋跟在最后面，手里攥着那把钥匙，钥匙上沾满了铁锈和血迹。

三个人走在山路上。暮色四合，炊烟袅袅。苏衍扶着父亲走在夕阳里，走了很久。

“衍儿，”苏慕白忽然开口。“嗯。”“清辞呢？”

“在悬壶巷等我们。”

“你们成亲了？”

“嗯。”

苏慕白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好。好。”

苏衍扶着他继续走。

玄机阁的山门在望了。苏衍扶着父亲走过山门，走过演武场，走过弟子房。弟子们看到老阁主活着回来了，纷纷跪地磕头。“阁主！老阁主回来了！”

苏慕白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弟子们，眼眶红了。

他回来了。十二年了终于回来了。

玄机阁的钟声响了。一下，两下，三下。整整敲了一百零八下——这是玄机阁最高规格的礼遇，只有阁主才能享受。

苏衍扶着父亲在正堂坐下。弟子们端来了茶、点心、水果，跪了一地，都在哭。苏慕白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文如海和金满堂从判官府赶来，跪在苏慕白面前，老泪纵横。“阁主！老阁主！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苏慕白扶起他们。“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文如海摇头。“不辛苦。我们只恨自己无能，没能救出阁主。”

苏慕白握住他们的手。“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苏衍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