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告白（2 / 2）
这种安静持续了大约一分钟，然后身后的人开口了。
“叶秦。”
叶秦的手停了。不是因为顾子轩叫了他的名字，而是因为顾子轩的声音不对。那个声音里有某种东西，某种叶秦从没听到过的东西，像是一层薄薄的冰面下涌动的暗流，压抑的、滚烫的、随时可能冲破冰层的。
他慢慢转过身。
顾子轩站在画室的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大衣，围巾松松地搭在脖子上，肩上还沾着几片没来得及化掉的雪花。他的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姿态看起来很随意，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有一团火，安静的、灼热的、压抑了很久很久的火。他看着叶秦，目光像一枚烧红的钉子，稳稳地钉在叶秦的脸上。
“这幅画，”顾子轩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叶秦一个人听的，“画的是我，对不对？”
叶秦的大脑瞬间空白了。
不是问句。是肯定句。顾子轩不是在问叶秦，而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确认了无数次的事实。他的语气里没有得意，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被压到极致的、几乎要把声带撕裂的克制。
叶秦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想说这是意象，想说这只是一个背影任何人都有可能。但那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因为那是顾子轩的背影。每一个画过这幅画的人都看得出来。天桥上那个人的站姿、肩颈的线条、垂在身侧的手臂的弧度，全都是顾子轩的，独一无二、不可复制。
他沉默了太久，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顾子轩从口袋里抽出手，慢慢地走过来。一步，两步，三步。画室的地板是老旧的木头，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每一声都像是踩在叶秦的心尖上。
他在叶秦面前站定，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
“叶秦，”顾子轩又说了一遍他的名字，这次声音更低了，低到带了一点沙哑，“你知道吗，我从大一就喜欢你了。”
叶秦的大脑彻底停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