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萧破军的效忠(2 / 2)
声音很大,在营房里回荡。
然后有人跪下了。跪了一个,跪了两个,跪了十个,跪了全部。
几百个老兵,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小萧将军,您可算来了……”
“萧将军他……萧将军他……”
说不下去了,有人在哭。
萧破军走过去,把他们一个一个扶起来。
“别跪了。”他的声音很沉,“我不是将军。我是你们的兄弟。”
他看着这些老兵。有的头发白了,有的脸上有疤,有的缺了一只耳朵。有的人跟了他爹十几年,从雁门关一直跟到建安城。
“我爹不在了。”他的声音在发抖,但很稳,“我替他带你们。”
老兵们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和他爹一模一样的脸,哭得更厉害了。
“小萧将军……”
“别叫将军。”萧破军说,“叫我破军。我爹是将军,我不是。”
没有人敢叫他破军。
第二天清晨,萧破军站在校场上。
陌刀兵三千人列阵,黑压压的一片,从东到西一眼望不到头。陌刀杵地,刀柄上的红缨在晨风中飘动。
萧破军站在最前面,手里提着那把陌刀。陌刀二十斤,在他手里轻飘飘的,像根木棍。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军服,黑色,和他爹穿的一样。腰间系着白布条,头上也系着白布条。今天是萧鼎臣的二七,全军戴孝。
他看着台下三千张脸。
“我爹教过你们怎么杀人。”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最后一排的人都能听见。
“今天,我教你们怎么活着回来。”
他转过身,走到一个木桩前面。
木桩有碗口粗,一人高,埋在地里,纹丝不动。
萧破军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刀。
刀举过头顶,刀身在晨光中闪着寒光。他的腰背绷紧,肌肉隆起,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一刀劈下去。
“咔嚓——”
木桩从中间被劈成两半,上半截飞出去一丈多远,木屑溅起一人多高,砸在地上弹了两下才停。下半截还立在地上,断面平整得像锯过的一样。
全场寂静。
所有人看着那个被劈成两半的木桩,都愣住了。这一刀,他们见过。不是今天见的,是多年前见的。在流人地的校场上,萧鼎臣也是这样一刀劈下去,把木桩劈成两半,说“陌刀重二十斤,一刀下去,人马俱碎”。
一模一样。
姿态一模一样,力道一模一样,连收刀的动作都一模一样。
老兵们的眼泪涌出来了。
“萧将军……”有人喃喃说,“萧将军回来了……”
萧破军收刀,转过身,看着台下的士兵们。
“看清楚了吗?”
没有人回答。
“没看清,我再劈一次。”
他又劈了一次。又是一刀两半。
士兵们看着他的背影,恍惚中以为是萧鼎臣回来了。那背影太像了,那挥刀的姿势太像了,那说话的声音也太像了。
傍晚,校场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萧破军独自站在校场上,陌刀杵在地上,双手交叠搭在刀柄上。夕阳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低头看着陌刀刀柄上那些暗红色的血痕。那是他爹的血,干了很多年了,已经渗进木头里了,怎么擦都擦不掉。他伸手摸了摸,刀柄很光滑,是长年累月握出来的,木头被磨得发亮。
“爹。”他喃喃说。
风吹过来,吹得校场边的旗帜猎猎作响。
“您放心,我会替您守住建安城。”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城墙上那面“建安”大旗,旗面在晚风中展开,像一只巨大的黑色的翅膀。
“守住公子。”
他握紧刀柄。
风吹过来,像是在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