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天下归一（1 / 2）

李承昭战死的消息传出去之后，秦军残余势力就散了。

不是投降，是溃散。主将死了，皇帝死了，群龙无首，谁还愿意打？有人带着兵跑了，有人把武器一扔回家种地了，有人跪在路边等着建安营来收编。

洛阳的守将是第一个投降的。

那天早上，城门大开，守将穿着素服，捧着印信，跪在城门口。身后站着几千士兵，甲胄不全，刀枪生锈，一个个面如死灰。

顾攸宁骑在马上，走到城门口，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守将。

“投降？”

“投降。”守将的声音在发抖，“节度使，我等愿降。”

顾攸宁没有接印信，看着他。

“你叫什么？”

“末将周成。”

“周成，你知道李承昭是怎么死的吗？”

周成的额头上全是汗。

“知道……战死沙场……”

“不是战死。”顾攸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自刎的。”他顿了顿，看着周成，“因为他知道自己输了。他不是输在兵力上，是输在民心上。他的百姓不给他卖命，他的士兵也不给他卖命。”

周成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说话。

顾攸宁伸手，接过印信。

“起来吧。从今天起，你就是建安营的人了。你的兵，还在你手下。”

周成抬起头，愣住了。

“节度使，您不杀我？”

“杀你干什么？”顾攸宁调转马头，“你投降了，就是自己人。”

洛阳城不战而下，且得到优待3。然后是汴州，然后是徐州，然后是扬州。一座接一座，像多米诺骨牌，哗啦啦全倒了。

建安营不战而下数十城。每到一个地方，顾攸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收编军队，不是清点缴获，而是开仓放粮、安抚百姓。

汴州城的粮仓里堆满了粮食，但百姓们饿得啃树皮。顾攸宁下令打开粮仓，把粮食分给百姓，每家每户都有份。百姓们端着碗，排队领粮，有人领到粮就蹲在地上吃，烫得眼泪直流也不停。

徐州城的百姓听说建安营来了，夹道欢迎。有人在路边摆香案，有人端酒献花，有人跪地磕头。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挤到前面，拉住顾攸宁的马缰绳，哭着说：“节度使，您可算来了。李承昭的兵在城里抢了三天三夜，我家值钱的东西全被搬空了……”

顾攸宁翻身下马，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大娘，别哭了。从今天起，没人敢抢您的东西。”

老太太哭得更厉害了。

李承昭的太子在洛阳被俘的。

太子今年才十二岁，瘦得像根竹竿，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头上扎着白布条，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双手捧着传国玉玺，举过头顶，玉玺在他手里晃晃悠悠的，差点掉在地上。

“节……节度使……我投降……”

声音在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不敢哭。他爹说过，当皇帝的人不能哭。但他现在已经不是皇帝了，他爹也不是了。他爹死了，大秦亡了，他什么都不是了。

顾攸宁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自己的十八岁。家族覆灭，父亲战死，祖父被害，他从长安城最风光的世家公子，变成了刑部大牢里的阶下囚。

那一年，他也发抖。那一年，他也想哭。

他伸手，接过玉玺。

“起来吧。”

太子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不敢相信。

“您……您不杀我？”

“杀你干什么？”顾攸宁把玉玺递给旁边的陈小七，看着太子，“你是个孩子。大人的事，跟你没关系。”

太子愣了一下，然后“哇”的一声哭出来了。哭得撕心裂肺，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哭得蹲在地上起不来。这半个月，他一直在忍。他爹死了，大臣们跑了，宫女太监们也跑了，只剩他一个人，躲在空荡荡的皇宫里，饿了三天，渴了两天。他不敢哭，因为他爹说过，当皇帝的人不能哭。但他现在不是皇帝了，他可以哭了。

顾攸宁蹲下来，看着他。

“别哭了。”

太子哭得更厉害了。

“我说别哭了。”顾攸宁的声音大了一些。

太子吓得不敢哭了，抽抽噎噎地看着他。

“从今天起，你就留在建安营。我送你回长安，给你一处宅子，给你一些田产，够你过一辈子。”

太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西蜀陈宏是在半个月后献上降表的。

降表写得很长，洋洋洒洒上千字，从“天命所归”写到“人心向背”，从“四海归一”写到“万民归心”，把顾攸宁夸得跟尧舜禹汤似的，全是马屁，没有一个字是真的。

陈宏的意思很清楚：我认输了，你别打我，让我体面地下来。

使者跪在帅帐中，双手捧着降表，额头上全是汗。“节度使，蜀王说，他愿归顺建安，世代为臣，永不背叛。蜀王还说，他今年六十多了，身体不好，想回乡养老……”

顾攸宁接过降表，看了一眼，笑了。

这老头，倒是识时务。

“回去告诉陈宏，降表我收了。”他把降表放在桌上，“封他为安乐侯，迁居长安。西蜀的军队，就地改编。”

使者磕了三个头，连滚带爬地走了。

西蜀不战而定。

江南各郡的投降书像雪片一样飞来。

金陵、苏州、杭州、扬州，一个个太守、节度使、豪强大族，纷纷献城投降。有的人带着印信和军队来，有的人带着金银财宝来，有的人只带了一张嘴，说“我愿归顺，请节度使收留”。

他们为什么降得这么痛快？因为李承昭的暴政已经把江南折腾得够呛了。加赋税、征劳役、抓壮丁，百姓苦不堪言，官军士气低落，将领离心离德。要不是顾攸宁打过来了，他们自己都快撑不住了。

现在顾攸宁来了，正好。

有的人是真的服了，有的人是怕了，有的人是跟风。但不管什么原因，结果都一样——江南归顺了。

从北境到南海，从东海到西域，天下重新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