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萧破军的效忠(1 / 2)
萧破军是葬礼结束后的第十天到的。
那天傍晚,太阳已经偏西了,建安城的城墙被夕阳染成了金色。城门口的士兵正在换岗,一队人下来,一队人上去,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咯吱咯吱的。
一个年轻人从城门外面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洗得发白,膝盖上打着补丁。脚上穿着一双草鞋,脚趾头露在外面。腰间挂着一把陌刀,刀身很宽,刀背很厚,刀柄上缠着黑布条,黑布条已经被汗浸得发白了。
陌刀的刀柄上,有几道暗红色的痕迹。不是锈,是血。干了很多年的血,已经渗进木头里了,怎么擦都擦不掉。
他二十六七岁的样子,身量魁梧,膀大腰圆。一张黑脸,浓眉大眼,嘴唇厚实。站在那里,像一座铁塔。
门口站岗的老兵看见他,愣了一下。
那眉眼,那身量,那把陌刀——
“萧……萧将军?!”老兵的声音在发抖,手里的刀差点掉了。
年轻人停下来,看着他。
“我不是萧将军。”他的声音很沉,“我是他儿子。”
老兵仔细看他的脸,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小萧将军……真的是小萧将军……”
萧破军走进建安城。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看。看城墙,看箭塔,看护城河,看城里的街道。看了很久,很久。
这是他爹守了十几年的城。
他走到内城,走到帅府门口。门口的卫兵拦住他,他解下腰间的陌刀,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萧破军,求见节度使。”
卫兵看着那把陌刀,看着刀柄上那些暗红色的血痕,没有说话,转身跑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顾攸宁站在门口。
穿着一身黑色便袍,头发用银簪束起。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血丝,眼眶微红。他看见萧破军,看见那张和萧鼎臣一模一样的脸,愣了一下。
萧破军单膝跪地。
“公子,萧破军来迟了。”
声音很沉,很稳。和他爹一模一样。
顾攸宁没有动,站在那里,看着他跪在地上。
萧破军低着头,一动不动。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很疼,但他没有动。
过了很久,顾攸宁走过去,双手扶起他。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爹他……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他。”
萧破军抬起头,看着顾攸宁。
他的眼睛很红,但没有流泪。
“公子,我爹说过,当兵的死在战场上,是光荣。”他的声音很沉,“他不怪您,我也不怪您。”
顾攸宁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悲伤,但没有怨恨。那双眼睛里有疲惫,但没有退缩。
“你像他。”顾攸宁说,“像极了。”
萧破军解下腰间的陌刀,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公子,我要继承父亲的遗志,为将军效力!”
陌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刀柄上的血痕还是那么深,那么暗。
顾攸宁接过陌刀。
很沉。二十斤,和他爹在世时一样沉。
他看着刀柄上的血痕,看了很久。那些血痕,是萧鼎臣的手磨出来的,是战场上厮杀时溅上去的,是替他挡箭时染上的。每一道血痕,都是一个故事,每一道血痕,都是一次死里逃生。
他把陌刀递还给萧破军。
“好。从今天起,你就是建安营的人。”
他看着萧破军的眼睛。
“陌刀兵,交给你。”
萧破军接过陌刀,握紧刀柄。刀柄上还有他爹掌心的温度——也许没有,也许只是他的错觉。
“末将遵命!”
萧破军走进陌刀兵营的时候,老兵们正在擦刀。
看见他走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们看着他那张黑脸,看着他那魁梧的身量,看着他腰间那把陌刀。那把刀,他们太熟悉了。刀柄上的黑布条是萧鼎臣亲手缠的,红缨是萧鼎臣亲手系的,刀身上的每一道划痕,他们都记得。
有人认出了他。
“小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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