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第369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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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朱由检耳中时,他正站在南洋舆图前。

五军都督府的几位将领围在两侧,炭笔划过的痕迹纵横交错,将海域割裂成无数碎片。

王承恩的奏报从门缝里渗进来,字句黏着潮湿的寒意。

朱由检忽然转身,舆图被衣摆带起的风掀开一角。

“徐久爵的药到了。”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都随朕去看看。”

张之极与徐允祯对视一眼,惊愕从眼底浮起,又迅速沉入某种紧绷的肃然。

他们跟在皇帝身后穿过长廊,靴底敲击金砖的声响在空旷殿宇间荡出回音。

偏殿的门敞着,药草苦涩的气息扑面而来。

徐琳儿跪伏在光影交界处,额头触上冰凉的地面:“臣妾拜见皇帝陛下。”

徐琳儿躬身向朱由检施礼时,衣袖带起细微的风声。

朱由检并未让她真的拜下去,只抬了抬手:“不必多礼。

那东西制好了?”

“回陛下,已备妥了。”

“直接用上吧。”

“遵旨。”

直到此刻,徐琳儿才掀开那只木匣。

先取出一只瓷瓶,接着捏出一件透明琉璃制成的细长物件——两头通透,中间空管,末端连着尖细的银针。

朱由检的目光在那器物上停了片刻,忽然问道:“此物可曾净过?”

“净……?”

徐琳儿一时未解。

朱由检转向身侧:“取些烧酒来。”

“是。”

王承恩应声退下。

烧酒这东西,宫里的科学院前些日子便已试出。

不算什么秘术,只是将寻常酒水反复蒸过几回罢了。

听见“烧酒”

二字,徐琳儿蓦然明白过来。

她在医学院见过此物,也透过那两架稀罕的镜筒窥见过水中浮游的微物。

原来陛下说的“净”

,是指这个。

银针与琉璃管在浓烈的酒液中浸过一遍后,徐琳儿才将瓶中药水缓缓吸入管中。

周围几道视线无声地聚拢,看着她将针尖刺入榻上那人臂膀的皮肤。

推尽药液,朱由检对众人摆了摆手:“都出去吧。

热度应当很快会退。”

又向帘后那道身影嘱咐:“双儿姑娘,劳你在此照看片刻。”

众人退出偏殿,徐琳儿跟在最后。

走在前头的天子忽然转身,目光掠过她肩头,望向殿内:“你那侍婢,可曾许了人家?”

徐琳儿怔了怔,下意识回头——透过半掩的门扉,能看见双儿正拧了帕子,轻轻擦拭榻上人的额角。

她忙答:“回陛下,还不曾。”

话出口时,她心头掠过一丝惶惑。

天子莫非对双儿有意?可若真如此,又怎会让她去照料旁人?

“朕瞧着,她与徐久爵倒是相配。

你以为如何?”

徐琳儿呼吸一滞。

她已知晓榻上那人的身份——中山王徐达的后裔,当朝魏国公。

天子这话,是要指婚?

那样的门第,怎会容得下一个侍婢出身的女子?想起平日婆母闲谈时提及的世家规矩,徐琳儿几乎要脱口回绝。

朱由检却接着道:“不必忧心。

若双儿愿意,进了魏国公府便是正室主母。”

徐琳儿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国公夫人的名分……这或许是寻常人几世也修不来的机缘。

“陛下,”

她垂下眼,“双儿虽名义上是臣妾的侍女,实则情同姊妹。

这般大事,臣妾……想先问问她的心意。”

朱由检颔首应允,随即吩咐道:“问完话便去寻徐允祯,他们是堂亲。”

话音落下,他引着众人移步另一处宫室,静候徐久爵那头的动静。

身为君王,为臣属奔忙至此,心绪之繁重难以言表。

时间在等待中拖得迟缓。

几盏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

终于有内侍碎步来报,说徐久爵已恢复神智。

一行人折返那间偏殿。

床榻上的人影一见天子驾临,便挣扎着要起身。

侍立一旁的少女赶忙上前搀扶,托着他的臂膀助他坐起。

“陛下……臣领军攻伐果阿,因战前料算有失,致将士折损甚众……臣罪该万死!”

“且先养伤。

诸事待你痊愈再议。”

朱由检留下这句话,便由王承恩随侍着离去。

殿内只剩张之极与徐允祯二人。

“徐兄,陛下既已发话,便宽心休养吧。”

张之极行至榻边,语气温和。

徐久爵却摇了摇头,唇间吐出半句:“此番我……”

徐允祯见他神色有异,立即截住话头,侧身引见:“徐兄,这位是朱世杰之妻徐琳儿,你是认得的。

此番你能转醒,多赖她施救。

待你康复,须得好生答谢。”

稍顿,又指向那少女:“还有这位双儿姑娘,这两日不眠不休在榻前照料,你须铭记。”

徐久爵这才凝神看去,扶着自己的竟是昔日在山东曾有一面之缘的旧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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