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第368章（1 / 2）

87

田妃肩头微微一松，呼吸这才顺畅了些。

三人正说着闲话，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尖利杂乱的叫嚷，混着奔跑的脚步声。

朱由检眉头骤然锁紧。

门帘猛地被掀开，两个小小的身影一前一后冲了进来，嘴里还嚷着听不清的碎语。

后头跟着的宫人内侍个个面如土色，连步子都僵了。

皇帝将怀里的婴孩递向乳母，随即沉着脸朝那两个孩子走去。

年长些的那个到底懂事些，一见这情形，立即扑通跪倒，身子伏得很低，额头几乎触到地面：“臣……太子伴读郑森，叩见陛下。”

年幼的那个却直扑过来，一把抱住朱由检的腿，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父皇，您几时回来的？”

皇帝低头看着朱慈煜，声音压得又低又重：“过去，跪下。”

孩子被那脸色慑住，缩了缩脖子，挪到郑森身旁乖乖跪好。

“你们做的好事，朕刚回宫就听说了。”

朱由检背着手，目光从两人头顶扫过，“连外朝那些大臣都在传，宫里出了两个小魔头。”

郑森立刻抬头：“皇上，臣冤枉！”

朱慈煜也跟着喊：“父皇！儿臣冤枉！”

“冤不冤枉，朕心里清楚。”

皇帝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平日胡闹便罢了，贤妃刚生产，正是要静养的时候，是你们能闯进来惊扰的？”

他往前踱了半步：“进后妃寝宫，连通报都不必了？朕看你们是越发没规矩了。”

话到此处，语气骤然转厉。

“一人领十戒尺，现在就去。”

“臣遵旨。”

郑森应得很快。

朱慈煜却嘟着嘴不肯服气：“儿臣只是……只是来探探弟弟。”

朱由检怔了怔：“探探？”

周皇后在一旁轻声解释：“陛下，煜儿有些字还说不真切，他是想说‘看看’。”

“闭嘴吧你。”

皇帝挥了挥手，“下去。

十戒尺，一记都不能少。”

朱慈煜嘴一扁，眼眶立刻红了，眼看就要哭出声——却瞥见母后正朝他轻轻摇头。

一个两岁多的孩子哪懂其中深意，他从地上爬起来，扭头就扎进周皇后怀里。

朱由检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周皇后捏住孩子的耳朵，低声斥道：“你父皇方才说的话，没听见么？”

田妃的声音在此时响起，带着劝说的意味。

皇帝并未采纳她的意见。”规矩便是规矩，有过失就当受罚。”

他的语气里没有转圜余地。

周皇后虽心中不忍，却仍是颔首附和了皇帝的话。”陛下所言极是。”

皇帝转向田妃，嘱咐她好生休养，明日会再来探望。

言罢，他与皇后一同起身，准备离去。

榻上的女子低声恭送。

皇帝伸出手，握住了太子的手腕，又对一旁的少年说道：“随朕往坤宁宫去。”

坤宁宫中，戒尺被取来。

皇帝亲手执尺，在两个孩童的掌心各责了十下。

哭泣声响起，随后两个孩子被宫人带离。

殿内安静下来。

皇帝对皇后说道：“太子是国本，不可过于骄纵。

那郑家少年，是朕为他择定的伴读，日后也将是他的臂助，同样需严加管束。”

“臣妾明白。”

皇后应道。

方才目睹亲子痛哭，她心内确如刀绞，却也清楚这般严厉是为他长远计。

* * *

夜色渐深，皇帝歇在了琪琪格的宫中。

如今后宫之中，唯有她尚未生育，心中岂能不急。

皇帝正与公主嬉戏时，琪琪格便去了阎嫚儿的住处。

在阎嫚儿掩唇的低笑声里，她将皇帝带回了自己宫中。

次日清晨，皇帝看着神采奕奕的妃子，只觉疲惫不堪，心中暗叹。

他拖着倦体，来到了徐久爵养病的处所。

徐允祯与张之极等人早已候在外殿。

见礼之后，皇帝问起病人的情形。

徐琳儿上前回禀，声音里带着焦虑：“高热始终不退，若再这般下去，只怕……”

皇帝沉默片刻。

他深知，在此刻的世间，伤口一旦溃腐，便是生死关头。

他又问道：“那药……可有进展？”

女子连忙答道：“科学院与医学院正合力攻关，定会竭力尽早制成。”

皇帝点了点头，未再多言。

他明白此事急不得。

目光掠过榻上昏睡的人，他心中默道：且看你自身的命数了。

随后，皇帝离开了这里。

徐琳儿向侍女双儿嘱咐了几句，也匆匆离去。

她还要赶去协助她的师长，争分夺秒地推进那救命药物的研制。

* * *

皇家医学院深处，一间屋室内灯火长明。

那栋被称作研究室的建筑远比想象中更为广阔。

人群在其中穿梭不息。

宋应星的身影也出现在这片忙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