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第369章(2 / 2)
他朝两位女子微微欠身:“多谢二位。”
徐琳儿只轻轻点头,随即拉着双儿退到窗边。
两人挨得极近,低语声细若蚊蚋。
只见双儿颊上渐渐染开绯红,眼波偶尔飘向正与徐允祯交谈的徐久爵,又慌忙垂下。
徐允祯此时也压低嗓音:“陛下那头你无须忧心。
为救你性命,陛下连夜命人将你自南京急送京师,更对医学院与科学院下了严令,限期研制新药。”
张之极在旁接道:“何止如此——瞧见那位双儿姑娘了么?陛下已将她指予你为伴。
这份福气,你暗自欢喜便是。”
“什么?”
徐久爵脱口低呼,目光不由投向远处那道纤影。
恰逢双儿也抬眼望来。
四目相触的刹那,少女颊上红晕骤深,转身便奔出了殿门。
徐琳儿缓步走近,对徐允祯轻声道:“成国公,妾身在殿外候您。”
说罢亦转身离去。
徐允祯看向榻上之人,声音里带了些许催促:“徐兄,你究竟是何心意?”
“我……这……”
徐久爵喉间滚动,半晌未能成言。
徐久爵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必再说。
他转身朝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廊的阴影里。
站在原地的张之极皱了皱眉,转向身旁的人:“他听明白没有?”
“还能有什么不明白?”
那人压低了声音,“你和那位……的事,是宫里定下的。
你该不会想违逆上意吧?”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别忘了,你刚吃了败仗。
若再抗旨,谁也保不住你。”
张之极的脸色严肃起来,目光紧紧盯着徐久爵。
“我没说不从。”
徐久爵立刻应道。
“不管你怎么想,人家姑娘清清白白照顾你这些天,总得有个说法。”
张之极说完,摆了摆手,“罢了,你先歇着吧。”
徐久爵被他念叨得心烦,直接别过脸去:“知道了,你出去。”
*
“烧糊涂了不成?”
张之极的声音又响起来,“睁眼看看,这是你能久留的地方?等你缓过劲,我们就送你出宫。”
他说这些,本是想宽慰对方。
头一回带兵就折了阵仗,若连往日兄弟都冷眼相对,只怕这人真要钻进死胡同里出不来。
“张之极!”
徐久爵猛地坐起身,“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我就是懒得瞧见你这张脸!”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了。
徐允祯跨进来,脸上像是蒙了一层灰。
屋里的两人心里同时一紧。
“那边……有消息了?”
张之极试探着问。
徐久爵眼里的光黯了黯,随即扯了扯嘴角:“无妨。
大丈夫立于世,还愁这些?”
“噗——”
徐允祯突然笑出声,方才那副阴沉神色瞬间散得干干净净,“瞧把你们吓的!”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被耍了。
他们虽都担着要职,说到底仍是年轻气盛的年纪,私下相处时嬉笑怒骂从来不分轻重。
“闹够了就走吧。”
徐允祯收了笑,“总待在宫里不像话。
回去还得张罗婚事,南京那边也得递信,请叔父和长兄北上一趟。”
得了准许,马车碾过宫道的石板,缓缓驶出重重门禁。
三人回到京城的宅邸时,天色已经暗了。
皇帝与魏国公返京的消息,至此再也压不住。
对外只说满剌加的战事拖延日久,圣驾不愿在南方空等。
实则北疆的密旨早已发出,令卢象升尽快了结战局,抽兵回防。
脱木河卫的荒野上,曾经悬挂过大明的旗帜。
永乐年间留下的卫所规制,依旧沿用着旧例——任命土生土长的首领统辖此间的部落。
自然,此地的部族与建州那支并非同源。
视野所及是无边的原野。
土壤黝黑,河流如网。
卢象升望着眼前延展到天际的森林与草甸,声音沉缓:
“先人留下的土地,一寸也不能让。”
李重镇在旁颔首。
曹变蛟走近几步:
“督师,时辰是否差不多了?该向北推进了。”
“全军已休整数日,”
卢象升收回目光,“建部此刻应当接近满泾卫了。
再往北便是兀的河卫。”
他顿了顿,
“传令:全军开拔,目标满泾卫。”
“另命曹文诏率部直插兀的河,封锁西向通道——不能再任他们继续北窜。”
“遵令!”
号令层层传下,数万人马开始移动。
此番追击,不止要彻底扫清残敌,也是一次沿着疆界的巡行——要让世代栖居在此的蒙古部众、林间部落知道,隔了两百余年,大明再度回到了这片土地。
队伍后方,胡万安与王孝松听见动静,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