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第362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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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奋的呼喝声盖过了海浪。

俘虏被绳索串联，推搡着聚拢。

但人数太少，远不够分。

推挤演变成争吵，拳头砸在 ** 上的闷响不时传来。

没人敢动刀——规矩立在那里，谁都清楚越线的代价。

即便如此，仍有几个人在 ** 中瘫软下去，再没能自己站起来。

消息传到徐久爵耳中时，他正看着海平面。

没有多余的话，只挥了挥手。

不久，几颗头颅被悬挂在醒目的高处。

骚动像被掐住脖子的禽鸟，戛然而止。

海岸清理完毕时，另外两支船队也驶入了海峡。

刘兴祚和郑芝凤踏上码头，脚下是湿滑的石板，混杂着泥沙与某种说不清的污渍。

三人没有停留，径直走向不远处的城池。

城内空荡得只剩下回音。

街道两旁的屋舍门窗洞开，像被掏空的蜂巢。

风穿过巷弄，卷起地上的碎屑和尘土。

银子驱使下的清扫，彻底得不留一丝活气。

他们在一座石砌的建筑前停下。

这里曾是葡萄牙人的居所，门廊的雕刻还带着异国的纹样。

刘兴祚跨过门槛，来不及拂去肩上的灰尘，便转向身后：“公爷，接下来？”

徐久爵的目光缓缓扫过屋内每一张脸，最后落在刘兴祚身上。

他开口，声音平稳：“离京前，陛下交代的话，刘提督可还记得？”

刘兴祚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应道：“驰援郑指挥使，守住巨港与椰城，防住弗朗机人。”

刘兴祚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在粗糙的海图边缘摩挲片刻，忽然压低了声音：“你是说……抢在他们前面动手？”

“正是。”

对方的手指重重戳在天竺海岸线上，“那个叫亚伯的总督，手下能调动的兵力不过数千。

就算加上溃逃回去的残部，也凑不齐一万之数。”

“这点人马，根本守不住港口。”

舱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郑芝凤的眉头拧成了结，目光在烛火中明灭不定：“此事……是否应当先禀报京城？”

“禀报？”

徐久爵忽然笑了，手掌按在剑柄雕龙纹路上，“莫卧儿王朝的祖先，难道不是从蒙古草原西迁的部族？既然陛下已受蒙古诸部共尊，那么这片土地上的政权，自然也该遵从大明天子的谕令。”

他停顿了一瞬，喉结滚动着咽下唾沫，声音陡然拔高：“葡萄牙人占着蒙古后裔的土地，就是在践踏陛下的威严！这种事，谁能忍得下去？”

剑刃出鞘的锐鸣刺破了空气。

周围几张面孔上闪过错愕的神色，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几道视线在空中无声碰撞——这位国公爷扯起虎皮的本事，倒是越发娴熟了。

且不论那莫卧儿王室认不认蒙古祖宗，就算真认了，又何时向南京递过称臣的表文？

唯独邓文明和几名老卒用力捶了下甲板，喉间滚出低沉的应和。

郑芝凤与刘兴祚交换了一个眼神。

后者率先抱拳：“国公爷思虑周全。

陛下既是蒙古共主，莫卧儿便该是大明藩篱。”

“说得好！”

徐久爵颊边的肌肉舒展开来，剑尖在空中划出弧线，“传令——留五千人修缮满剌加炮台，其余战船即刻升帆，驰援藩属，扫清盘踞在天竺海岸的匪寇！”

他的目光转向角落：“襄城伯李国祯。”

“末将在。”

曾经在战火中险些丧命的年轻将领挺直脊背，甲胄关节处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此地交给你了。

不仅要防红毛鬼卷土重来，更要盯紧山林里的土人。”

“遵命！”

四万余人在暮色中涌入船舱。

海浪拍打船体的闷响里，徐久爵掀开舱帘，对跟进来的邓文明抬了抬下巴：“战报呢？”

“斩首约莫六百，多是红毛鬼。

土人死了几千，俘虏还没清点完。”

邓文明抹了把颈间的汗渍，“咱们折了上千兄弟，主要是港口的炮火太密……”

徐久爵的指节叩在木桌上，发出笃笃的声响：“老邓啊，你这个前军主将，连歼敌数目都算不清？”

邓文明的眼角骤然绷紧。

“徐帅，南边的战事尚未收尾，您就要调转兵锋指向莫卧儿——军务繁杂，我实在抽不出手清点那些簿册。”

“放肆！”

徐久爵的指节叩在桌沿，“谁准你这般回话？”

邓文明喉结滚动，将涌到唇边的反驳咽了回去。

他别开视线，声音里掺进砂砾般的疲惫：“直说吧，您究竟想怎样。”

建章营里无人不知，这位新晋的南征统帅从来不讲体面。

“早该如此。”

徐久爵忽然笑起来，手臂随意环过同僚肩头，“老邓，莫卧儿那场仗，你替我坐镇中军。

冲锋陷阵的活儿，交给我。”

“不可。”

邓文明斩断话头，“陛下钦点您总揽南征，稳居中枢才是本分。

陷阵搏杀是我们这些部属的职责。”

“糊涂！”

徐久爵骤然收笑，“方才战报混乱不清的是谁？连己方折损都算不明白的又是谁？你这般统兵，也配谈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