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第361章（2 / 2）

这番动静自然没有逃过明军将领的眼睛。

一直瑟缩在船舱角落的阿威罗忽然探出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公爵……他们是要逃往港口。

阿尔克会走海路退回印度。”

徐久爵倏地转身，目光如钩子般钉在他脸上。

刘兴祚已经朝传令兵喝道：“传令各舰，起锚！驶入海峡拦截！”

低沉的号角声次第响起，穿透海面上的薄雾。

巨大的船身开始转动，帆索被拉扯着发出 ** 。

远处，负责封锁的郑芝凤船队迅速打出旗语，一片彩旗在桅杆间翻飞。

就在这时，阿威罗又急促地补了一句：“海峡东岸……岸上布置了许多炮位。

舰队若直接闯入，会遭重创。”

刘兴祚猛地盯住他，眼底腾起怒意：“此话为何此刻才讲？！”

他旋即转向传令兵，声音斩钉截铁：“取消前令！舰队不得进入海峡！”

海风卷过甲板，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徐久爵缓缓放下望远镜，望向那片逐渐被葡萄牙船只占据的水道。

雾气正从海面升起，模糊了远岸的轮廓。

他沉默片刻，才低声道：“猎犬逃回窝里，下回再要捉它，便得连窝一并掀了。”

船身随着波浪轻轻摇晃时，徐久爵的声音斩断了海风。”备船，我要上岸。”

甲板上的人影躬身应下。

他又补了一句，字字清晰：“待岸上炮台落入我们手中，船队再进海峡。”

踏上码头时，镇远侯邓文明大步迎上来，压低的嗓音里混着诧异：“你怎么上来了？”

“没时间解释。”

徐久爵目光扫向西北，“红毛鬼在撤，立刻朝那个方向压过去。”

邓文明转身向亲兵吼出命令。

登陆的兵权原本就交在他手里，徐久爵此前才安心留在舰上。

此刻数万倭兵迅速收拢，像一道铁流向西北涌去。

沿途所见，不论葡萄牙士卒还是本地土人，只要进入视线便只剩两条路：捆缚，或刀落。

没有第三个结局。

这些从军事学院出来的人，骨子里刻着对异族的戒备——那是皇帝反复灌输的念头。

能安心效力的异族，或永远沉默的异族，才算得上“安稳”

。

徐久爵有时会想起皇帝说过的话。

前唐何等辉煌，却因宽容养出了祸根；大明开国时若清扫得更彻底，后世便不必那般吃力。

这些话听多了，便成了共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是道理，是教训。

追击持续了两日。

葡萄牙人的踪迹最终消失在西北海岸。

徐久爵勒马远眺，看见远处人影正仓皇登船。

“炮到了吗？”

他头也不回地问。

“就在后面。”

邓文明答道。

“那就轰。”

徐久爵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用最快时间，把炮台拿下来。”

轰鸣随即撕裂空气。

海面上那些身影顿时乱作一团，呼喊与命令混杂在炮声里。

阿尔克站在船舷边，一遍遍催促：“快！再快！”

几千残兵在呵斥中勉强恢复秩序，继续向船上挤去。

徐久爵静静望着，眼底映着远处的火光与浪沫。

副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明显的催促：“时机到了。”

他抬起手，没有回头。”全军推进。”

命令被迅速传递下去。

远处，阵列中爆发出混杂着异域腔调的呐喊，人影如潮水般涌向海岸。

码头上，那些原本正匆忙登船的身影骤然停滞，随即转身，仓促间重新组成一道防线。

船已离岸。

阿尔克站在船舷边，看着下方越来越远的海岸线。

传令官欲言又止，被他粗暴地打断：“闭嘴！你想让整船人为岸上的蠢货陪葬吗？”

风灌进他的领口，带着咸腥和焦灼的味道。

他看见岸上的阵列开始松动、瓦解，像被雨水冲垮的沙堆。

先是零星几个，接着成片的人扔掉了手中的长管武器，双手高举过头顶。

动作僵硬，像断了线的木偶。

邓文明走到这群人面前，额角的汗珠滚进衣领。

他啐了一口，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咒骂：“早该如此。

非得让老子追出这一身臭汗。”

话语混在潮湿的海风里，很快散开。

接下来的事情变得单调而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