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三千六百个标记，先从婚庆司仪查起
“你婚礼被卖了三百。”
新娘抄起捧花砸过去。
“罗喜！我给你八千八主持费，你卖我家三百？！”
捧花命中。
全场鼓掌。
谢晚晴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
“鼓掌的各位请注意，先别扫二维码。已扫的，请点撤回。”
酒店大屏被接管。
【白塔关系预审条款已冻结。】
【所有“同意祝福”自动撤回。】
【新人婚姻关系有效，白塔附加条款无效。】
新娘捂着胸口。
“婚还算吧？”
苏缈：“算。你俩民政备案不归白塔管。”
新郎松了口气。
“那就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刚结婚就进副本。”
陆沉在远端插话。
“结婚本来也是副本。”
谢晚晴：“陆沉，窗口工作时间禁止发表婚恋偏见。”
“我这是人生经验。”
“你没有。”
陆沉闭麦。
就在现场刚缓下来时，酒店顶部的红灯笼同时变白。
喜字褪色。
桌上的请柬翻开，红纸里长出白色细线。
一支新的羽笔从司仪台麦克风里钻出。
【白塔-六，临川关系庭书记官，接管婚俗预审。】
罗喜吓得坐到地上。
“我真不知道麦克风里有笔！”
江月炮口转过去。
啪。
传单糊在羽笔上。
【请勿乱签。】
白塔-六停了半拍。
【低级纸质提示无效。】
苏缈把官印按在签到台上。
“白塔-六，未挂号入境，扰乱婚礼秩序，诱导亲属合户。报姓名，职务，预算。”
羽笔写得比白塔-七快。
【清算庭书记官无须重复挂号。】
谢晚晴：“白塔-七没缴清欠款，你们单位信用降级。后续人员一律预缴。”
白塔-六：【关系庭具备免缴资格。】
沈宴：“依据。”
羽笔划开一张白纸。
纸上列出密密麻麻的婚俗词。
百年好合。
永结同心。
两家一家。
有福同享。
白塔-六写：【人间长期自愿提交关系合并表达，白塔庭仅予规范化。】
江月低声骂：“真会翻垃圾桶。”
苏缈没有急着毁那张纸。
她转向宾客。
“你们说过这些话吗？”
有人点头。
“婚礼嘛，谁不说两句吉祥话。”
苏缈：“说吉祥话，是同意把病危时签字权交给陌生亲戚吗？”
“那不是。”
“说有福同享，是同意债务共担吗？”
“不是！”
“说两家一家，是同意白塔庭拿你们全家开门吗？”
这回没人慢半拍。
“不是！”
声音从宴会厅传出去，进入公共频道。
更多婚礼现场接到提醒。
全国挂号处把所有婚庆模板挂红。
一场场婚礼里，有人摘掉扫码牌，有人把司仪按住问来源，有新娘穿着婚纱亲自改主持词。
“从今天起，两家不是一家。两家是亲家，边界清楚，礼金到账。”
谢晚晴沉默。
“这句很专业。”
南宫蝶：“建议推广。”
白塔-六的笔尖开始漏白。
【民俗表达不得撤回。】
苏缈：“民俗归人间解释。你算哪门子亲戚？”
新娘抓起麦克风。
“我宣布，今天婚礼所有祝福不附带授权，不合户，不共债，不给白塔当门轴。谁同意？”
全场举手。
新郎慢了一拍，被新娘瞪了一眼，举得最高。
公共账本盖章。
【临川福瑞酒店婚礼关系确认：祝福不构成授权。】
白塔-六想跑。
周令仪的刀落在麦克风线前。
“证人组确认，关系庭书记官诱导民俗授权。”
沈宴公证线扣住羽笔。
江月按下炮口。
这回不是传单。
南宫蝶远端偷偷改了模式。
炮口喷出一团蓝色墨水，正中羽笔。
白塔-六身上浮出一行字。
【未缴挂号费。】
江月看着炮口，愣了下。
“你不是说非杀伤？”
南宫蝶：“财务杀伤。”
谢晚晴：“我批准的。”
白塔-六在墨水里打转，写出最后一段供述。
【关系庭脚手架已铺设一百三十二万处。】
【婚礼、认亲、满月、丧葬、宗族祭祀优先。】
【第十轮清算将优先审查“家庭共同意志”。】
苏缈把供述收进账本。
“家庭共同意志？”
她看向满厅宾客。
“那就让它听听，家里人怎么吵架。”
当天中午，挂号处上线新功能。
【家庭关系授权复核。】
提示很短。
【亲戚劝你签字，不等于你同意。】
【婚礼祝福，不等于合户。】
【丧葬代办，不等于继承转让。】
【谁拿“都是一家人”压你，可提交风险审查。】
全国频道沉默三秒。
然后爆了。
上传量把谢晚晴的豆浆震翻。
南宫蝶看着后台飙升的数字，双眼失去焦距。
“完了。人间家庭矛盾比天门罪证还多。”
陆沉在证据库门口听笑了。
“白塔庭完了。它不该碰亲戚。”
苏缈站在临川酒店门口。
里面婚礼继续。
新娘把主持词改成了手写版。
“感谢大家来吃席。祝福随意，授权没有。礼金不退，白塔滚远。”
掌声比任何灵术都响。
江月把轮椅开到苏缈旁边。
“今天算赢？”
苏缈看着账本里新跳出的红点。
白塔-六被扣押后，三千六百个标记少了一个。
但全国关系端新增暴露点，一百三十二万。
这不是坏事。
脓包露头，才好下刀。
沈宴收起公证线。
“白塔庭把人间当表格。可它没算过家里人吵起架来有多麻烦。”
苏缈转身上车。
“回海城。”
“下一处查哪？”
苏缈点开名单。
屏幕上，一个新的红点亮起。
地点：东梧市。
行业：殡葬服务。
标记等级：白塔预审一级。
备注：已接入七百三十六名死者档案。
苏缈把名单发给众人。
“白塔把活人当样本，把死人当材料。”
陆沉在远端开口。
“那这回，我能出门了吗？”
谢晚晴：“窗口不能离岗。”
“我申请外勤。”
“驳回。”
“理由？”
“你离岗后，半只眼珠子会寂寞。”
证据库门上的审核眼转了一圈。
又被扣费。
陆沉看着账单。
“它寂寞挺贵。”
苏缈关掉通讯。
车窗外，临川的红灯笼重新亮起。
白塔想把喜事改成契约。
人间偏要把契约改回喜事。
这笔账，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