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三千六百个标记，先从婚庆司仪查起
第二天早上七点，挂号处后台先崩了一回。
不是天门打的。
是志愿审核员太积极。
谢晚晴盯着屏幕，半杯豆浆凉在旁边。
“凌晨三点到七点，全国新增高危条款二百四十七万份。重复上传五十八万份。骂人附件九十一万份。还有人把自家猫的绝育同意书也传来了。”
南宫蝶趴在桌上，头发乱得很有科研气质。
“为什么猫绝育也要审？”
谢晚晴点开附件。
条款名称：《绝育术前告知》。
隐藏内容：授权白塔庭代为登记宠物主监护关系。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陆沉从门口探头。
“天门现在连猫都不放过？”
江月坐在改装轮椅上，扶手边多了个小炮口。后勤贴了封条：测试版，禁止对人。
她按了一下。
炮口喷出一张纸。
【请勿乱签。】
江月看着那张纸。
“这炮谁设计的？”
南宫蝶举手。
“我。非杀伤，普法型。”
陆沉评价：“杀伤力不低。丢人。”
苏缈翻着三千六百个预审标记名单。
名单经过一夜初筛，分成五类。
医疗端一千一百二十六个。
法律端八百九十个。
仙盟档案端六百二十七个。
学校、慈善、婚庆、祠堂等社会关系端九百五十七个。
最麻烦的，是最后一类。
它们藏在人间日常里，不起眼，也最适合偷关系。
婚礼改监护，葬礼改继承，升学改档案，住院改身体权。
天门不爱打正门。
它爱从人情缝里钻。
苏缈点了一个红点。
“先查这个。”
屏幕放大。
地点：临川市。
职业：婚庆司仪。
姓名：罗喜。
标记等级：白塔预审二级。
关联事件：十二场婚礼、三场满月宴、两场认亲宴。
谢晚晴把资料调出来。
“这个罗喜昨晚还在直播带货，说自己只是主持婚礼，没碰过什么白塔。评论区骂他，他哭了二十分钟，卖出去八百箱喜糖。”
陆沉：“人才。”
沈宴皱着眉。
“婚庆司仪为什么排第一？”
南宫蝶把罗喜主持过的婚礼关系图投出来。
红线密麻，绕成一团。
“他主持婚礼时，会让新人双方亲属喊一句‘从今天起，两家是一家’。这句话被录进白塔模板。天门把它改成临时家族合并授权。”
叶青衣翻了翻旁边病历册。
零一魂火探出半截，写：白塔喜欢“大家都同意”。
苏缈看着那些红线。
“那就去问问，大家到底同没同意。”
陆沉抬手。
“我去。”
谢晚晴：“你守窗口。”
“白塔-七都押了，窗口现在没客。”
证据库门上，半只审核眼转了一圈。
公共账本扣费。
陆沉指着门。
“你看，它工作积极性也不高。”
谢晚晴：“越这样越要防它装死。”
江月举手。
“我去临川。我的轮椅炮需要实战测试。”
叶青衣抬头。
“你那个炮只能喷传单。”
“传单也是火力。”
沈宴把外勤名单拉出来。
“我去。临川地方仙盟昨夜断网，后来解释为路由器进水。这个说法侮辱了路由器。”
周令仪站在门边。
“我带两名证人组。”
苏缈合上名单。
“我也去。”
陆沉立马站直。
“你去，窗口谁压？”
“你。”
“我说我去，你不让。我不去，你又让我守。”
苏缈看他一眼。
“你工资拿了。”
“被扣了。”
谢晚晴补刀：“劳动关系仍存续。”
陆沉哽住。
苏缈点了江月、沈宴、周令仪。
“临川这条线不是小鱼。白塔-七昨天暴露后，天门会换打法。它会躲进人群，装成被误伤的普通人。”
江月摸了摸炮口。
“我最讨厌这种。装委屈的时候比谁都像人，干缺德事的时候又说自己只是流程。”
叶青衣：“这话适合贴医院门口。”
谢晚晴已经记下。
临川离海城不远。
灵轨一小时。
车厢里全是去参加婚礼的人。
有人刷手机，看见苏缈进来，手里的喜糖盒差点掉地。
“苏总督察？”
苏缈点头。
那人把喜糖递过来。
“吃吗？我表妹结婚。昨晚才收到挂号处提醒，说婚庆协议有问题。我们全家吓得把司仪换了，结果新司仪也被标红。”
江月接过喜糖。
“现在婚庆行业这么卷？”
那人叹气。
“以前司仪问‘愿不愿意’，现在我们听见这句就害怕。”
沈宴坐在旁边，打开临川地方仙盟资料。
“罗喜今天还接了一场婚礼。”
苏缈：“地址。”
“临川福瑞酒店，十一点十八分开席。”
江月看了眼时间。
“喜庆，适合抓人。”
福瑞酒店门口挂满红灯笼。
门口大屏滚动播放新人照片。
下面有一句标语。
【两姓联姻，百年好合，亲缘共享，福泽共承。】
沈宴看完，脸黑了。
“亲缘共享？”
周令仪摸刀。
“这不是婚礼词，这是白塔合户词。”
酒店门口，罗喜穿着红色西装，正拿麦克风试音。
“各位亲朋好友，今天我们见证一对新人步入人生新篇章。请大家扫码签到，确认共同见证权。”
桌上摆着二维码。
不少老人已经扫了。
手机弹出一行小字。
【是否确认新人双方亲属关系并入同一责任家族？】
下面按钮很大。
【同意祝福】
拒绝按钮藏在角落，浅灰色。
苏缈停在签到台前。
“这个词谁写的？”
罗喜抬头，看见她，手里的麦克风刺啦一声。
“苏、苏总督察？您怎么来了？”
江月按动轮椅。
炮口喷出一张传单，啪地贴在罗喜胸口。
【请勿乱签。】
现场宾客一阵骚动。
新郎新娘从化妆间跑出来。
新娘妆还没画完，半边脸粉底，半边原生态。
“怎么了？我们婚礼犯法了？”
苏缈把手机屏幕递过去。
“你们授权全体亲属并入责任家族，白塔庭可借此抽取监护、继承、医疗决策权限。你们签过？”
新郎懵了。
“没有啊。司仪说这是新式祝福互动。”
新娘转向罗喜。
“罗老师，你昨晚还说这是海城公共账本推荐流程！”
罗喜汗都下来了。
“我没有，我只是用了平台模板。现在婚礼都这样，不扫码没人互动，气氛冷。”
沈宴抬手，公证线落下。
“临时公证质询。模板来源。”
罗喜的手机屏幕亮起，自动弹出一个后台。
平台名称：喜上加喜婚庆云。
模板编号：白塔关系预审-婚俗版。
备注：由志愿法务鹿鸣团队提供。
江月看完。
“鹿鸣死了还在加班？”
南宫蝶的远端通讯接入。
“不是同一个鹿鸣。鹿鸣是存续医疗线的法务病历端，现在看来，它有一批复制外壳。法务、婚庆、殡葬、祠堂，都能套。”
罗喜急了。
“我真不懂这个！平台说能提升成交率，亲属扫码越多，后台返现越高。我就……就用了。”
苏缈问：“返现多少？”
罗喜小声：“一单三百。”
江月看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