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双渊门不是门,是欠条
残影裂开,露出一片银印碎片。
王启年把碎片按进账页。
旧南门另一半门轴松动。
南宫蝶在海城大喊:“成了!旧南门端进入可写状态!”
苏缈把病历册交给叶青衣。
“护住零一。”
叶青衣接过。
“你呢?”
“改门。”
陆沉站到她身旁。
“老板,改门要用灵契。”
苏缈:“嗯。”
“会被天门顺着咬。”
“咬回去。”
陆沉笑了下。
这笑不轻佻。
也不干净。
像一个在泥里爬了很多年的人,终于看到泥塘主人也要下水。
他把手伸给苏缈。
苏缈握住。
同生灵契亮起。
冰蓝本源和黑色魔元不再互相供能,而是共同压进公共账本的证据保全页。
天门审核眼察觉到意图。
银袍投影终于失去那点高高在上的耐心。
“人间越权。”
白色神性从天而降,砸向两人灵契交汇处。
陆沉挡了一半。
苏缈挡了一半。
剩下的,被全国诉讼团的“不同意”顶住。
天门想要门。
人间给它库。
双渊门的黑白门钉开始变形。
第一根门钉,标注:旧南门旧案证据。
第二根门钉,标注:天门实验报告证据。
第三根门钉,标注:同生灵契被盗用证据。
门缝不再扩大。
它开始向内折叠。
门后,不再是双渊。
而是一座没有窗的白色库房。
门口挂着海城公共账本的牌子。
【证据保全库,未经债主许可,不得销毁、不得转移、不得核销。】
南宫蝶看到生成结果,人都麻了。
“我们把天门门缝改成保险柜了。”
谢晚晴纠正。
“证据柜。”
陆沉:“有区别?”
“保险柜保钱,证据柜保命。”
天门审核眼被折叠门缝卡住一部分。
巨眼的年轮被账页夹住,转不动。
银袍投影身形开始模糊。
全国频道里,骂声变成欢呼。
“夹住了!”
“这眼珠子是不是欠钱跑不了?”
“别放它走!”
高启盛站在旧南门,身上的查封页越来越多。
他看着苏缈,脸上没有慌。
“你赢了半步。”
苏缈:“半步也够踩你脸。”
高启盛笑了一声。
“苏缈,你把双渊门改成证据库,就等于承认门存在。天门下一轮,会带正式清算庭来。”
谢晚晴:“欢迎,提前预约。”
高启盛看向她。
“你真以为账本能审神?”
谢晚晴翻页。
“能不能审,审了才算。”
高启盛身上的天门编号开始剥离。
他要弃壳。
陆沉眼神一冷,魔元成钉,直刺旧南门。
“想跑?”
苏缈同步压下本源。
查封页合拢。
高启盛的身体被账本钉在九曜楼阵心。
但天门编号从他胸口脱出,化成一枚白色小印,飞向天门审核眼。
零一魂火从病历册里探出。
姐姐,那是第十轮请柬。
苏缈抬手去拦。
晚了一拍。
白色小印没入审核眼。
巨眼被证据库夹住的部分开始脱落。它宁愿割掉一块神性,也要把请柬送出去。
银袍投影最后看向苏缈。
“第九轮样本污染严重。”
“第十轮提前。”
“目标修正:苏缈。”
“附带目标:陆沉,零一魂火,海城公共账本。”
“清算庭,将于七日内抵达。”
话音断开。
天上的巨眼被证据保全库吞掉一半。
剩下一半缩回裂缝。
黑白门影闭合。
全国屏幕恢复正常。
海城夜空没有恢复干净。
第七局上方,留下了一座悬空的白色库门。
库门上,贴满罚单、质询函、立案通知、保全令。
门缝里,半只天门审核眼还在转。
转一下,账本就扣它一笔保管费。
谢晚晴看着新增费用,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满意的表情。
“它活着真好。”
陆沉:“你这话听着比魔修还吓人。”
九曜楼方向。
沈宴、周令仪、王启年从证据链里退回。王景衡被公证线捆住,跪在旧南门案卷上。高启盛的肉身也被查封,坐在金色餐桌旁,动不了。
但他还没死。
他低头看着身上的查封条,轻声道:
“七日。”
“苏缈,你撑得过吗?”
苏缈通过频道看他。
“你先撑过资产清算。”
谢晚晴接上。
“强盛集团第一轮冻结完成。高总,你名下私人酒窖、游艇、三处海外庄园已进入拍卖预案。”
高启盛:“……”
这比被打还难受。
陆沉拍了拍手。
“谢财务,杀人诛心有一套。”
谢晚晴:“我只负责合法追缴。”
南宫蝶伸了个懒腰,数据箱冒着烟。
“别高兴太早。证据库需要人守。天门半只眼在里面,七天内会找各种缝往外爬。”
叶青衣抱着病历册出来。
零一魂火缩在册页里,字写得慢。
姐姐,我能守一角。
苏缈低头。
“你休息。”
零一写:我不想只被保护。
叶青衣没劝。
她把医疗旧印放到病历册旁。
“我陪她守。”
江月举手。
“我守门口。反正腿废着,适合看大门。”
陆沉:“看大门这活我熟。”
谢晚晴:“你守账本。”
陆沉:“我就不能升职?”
苏缈看他。
“可以。”
陆沉来了兴趣。
“什么职位?”
“账本锁芯兼证据库门闩。”
陆沉沉默。
“听着更不像人了。”
沈宴擦掉断刀上的血。
“至少有用。”
周令仪站在他身后,三十六名清罪队员少了几个。没醒的那几人,已经被天门语法吃空,只剩名字挂在账本里。
他们没能回来。
但没被无名化。
王启年抱着父亲残名,坐在台阶上半晌。
全国频道还没关。
有人在问后续。
有人在骂仙盟总部。
有人在上传自己保存的旧案疑点。
也有人问海城缺不缺志愿者。
谢晚晴看着后台爆炸的申请表,头更疼了。
“苏缈,全国联合诉讼团人数还在涨。现在解散吗?”
苏缈看向悬空证据库。
七日。
天门清算庭。
高启盛被查封,不代表强盛完了。
仙盟总部王景衡倒了,不代表总部干净。
存续行途还藏着医疗线。
零一刚醒。
陆沉旧记忆没全回。
而她自己,成了第十轮目标。
解散?
太早。
苏缈抬手,公共账本翻到新页。
“发布公告。”
谢晚晴坐直。
“内容?”
苏缈看着全国频道。
“人间临时联合诉讼团,保留七日。”
“七日内,任何与天门、强盛、仙盟旧案、存续医疗线相关的证据,都可以提交海城公共账本。”
“实名可保护,匿名可存证。”
“有冤报冤,有账算账。”
陆沉补一句。
“有钱捐钱,有人捐人。”
谢晚晴瞪他。
苏缈改得很快。
“志愿者需审核。”
南宫蝶:“技术组缺人,来之前先自测抗压,设备会骂人。”
江月:“医疗物资也缺。轮椅别送,我坐够了。”
叶青衣:“送药材。假药商自己来,我现场解剖。”
全国频道安静两秒。
然后弹幕滚过。
“海城这班子都什么精神状态?”
“但挺靠谱。”
“我有旧案资料。”
“我哥十年前进过京城旧南门,没回来。”
“我妈在存续医院失踪过。”
“强盛慈善会来过我们县。”
一条条消息进入账本。
第九轮实验的边界,被人间自己撕开了。
苏缈站在第七局门前,身后是破楼、伤员、账本、病历册,还有一个被她拖进债务泥潭的魔尊。
天快亮了。
海城熬过一夜。
但天门给了七天。
七天后,清算庭来。
陆沉走到她身边。
“怕吗?”
苏缈看他。
“你怕?”
“怕你真把我工资扣到下辈子。”
苏缈把一枚新的账钉丢给他。
“守门。”
陆沉接住。
“这回有工资吗?”
谢晚晴从后面飘来一句。
“有。”
陆沉意外。
“多少?”
“象征性一元。”
陆沉看着掌心账钉。
“苏缈,我现在叛逃还来得及吗?”
苏缈往第七局里走。
“来不及。卖身契已备案。”
陆沉跟上去,骂骂咧咧。
病历册里,零一魂火轻轻跳了一下。
册页浮出一行字。
姐姐,天快亮了。
苏缈脚步停了停。
第七局破碎的玻璃外,远处天边泛白。
她说:“嗯。”
“先把早餐吃了。”
南宫蝶崩溃。
“都这时候了还吃早餐?”
谢晚晴收起账本。
“加班餐可报销。”
所有人同时安静。
陆沉第一个转身。
“那还等什么。”
海城的清晨,在一堆罚单、血迹、旧案和半只神明眼珠子的注视下,开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