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全民听证,神明也怕差评
罚单飞上天。
纸页不厚。
谢晚晴赶出来的模板,底部还留着一行小字:本单据解释权归海城公共账本所有。
南宫蝶看见那行字,手一抖。
“你们谢家做生意真缺德。”
谢晚晴回得很快:“谢谢夸奖,缺德也是成本。”
天门审核眼悬在高空。
那只眼没有瞳仁,只有一圈圈白色年轮。年轮转动,天上的黑白门轴跟着转。海城一端,第七局。京城一端,旧南门。
两座城,被它当成门栓。
罚单贴上去时,巨眼没有躲。
它也许没学过人间规矩。
神不避债。
主要是以前没人敢讨。
银袍投影的声音从两城频道里压下来。
“凡间文书,无效。”
谢晚晴把签收状态调出来。
“对方拒签。”
陆沉坐在账本核心边,肩头白纹还在往脖颈爬。他看了眼天。
“拒签怎么办?”
谢晚晴:“按流程,进入催收。”
陆沉来了精神。
“上门?”
“先短信。”
“神有手机号吗?”
“没有,但它有坐标。”
南宫蝶在旁边补刀:“这叫跨界送达。”
苏缈抬手。
冰蓝本源沿公共账本摊开。全国旁听席刚被拉进来,账页厚得吓人。不是纸,是人间的关系。
父母子女,师徒债务,房贷合同,烧烤摊会员卡,医院缴费单,学校请假条。
乱。
乱得天门审核眼卡了三息。
它习惯处理样本。
样本没有妈催婚,没有房东收租,没有同学群里发的拼夕夕链接。
人有。
人间的麻烦,是最不好删的防火墙。
银袍投影伸出手。
白色细线从天上垂落,落向各地旁听端。
第一批被标记的,是刚才喊得最响的人。
海城老赵的烧烤摊上,灯泡啪地灭了半盏。案板上的羊肉串标签变成一行白字。
【可食用个体,编号:海城-民-4421。】
老赵愣了半秒,抄起菜刀。
“我可食用你大爷!”
他一刀剁在案板上。
菜刀缺口崩掉,白字没碎。
天门语法把他降级。
人变成资产。
资产不需要说话。
京城某小区,一个女人抱着孩子站在窗边。手机弹出白框。
【哺乳类容器,编号:京城-民-8823。】
孩子哭了。
女人把手机摔进洗碗池,水花溅了一地。
“容器你奶奶。”
旁听席炸锅。
全国各地的频道里,骂声比灵力还凶。
“我刚下夜班,谁给我改物种?”
“天门是不是没交社保?”
“我是人,不是猪。猪也不能随便吃,得检疫!”
谢晚晴那边弹窗爆成雪片。
她推了推眼镜。
“苏缈,天门在给旁听者上兽籍。被标记者发言权下降,关系链会被切成饲养档。”
沈宴提刀看天。
“这东西把人降级成牲口,见证权就废了。”
周令仪半跪在第七局门前。
她的清罪队醒了一半,还有一半在银甲里发抖。空白牌碎后,他们的名字回来了,记忆也跟着漏。
漏出来的,不全是好东西。
他们做过刀。
也做过被刀割的人。
王启年扶着墙,听见父亲名字进账本后,半天没说话。然后他摘下银甲护腕,丢到周令仪脚边。
“周执事,我不归零。”
周令仪头盔裂开。
她脸上的银白文字还在爬,爬到唇边时,被她用短刀割掉半片皮肉。
血落地。
账本收录。
周令仪,拒绝归零。
苏缈看她。
周令仪没看苏缈,只盯着天上的判词。
“清罪队三十六人,请求转为证人。”
沈宴握刀的手停了一下。
“你想清楚。”
“我从十年前就在清旧南门的地。”周令仪说,“清了这么多年,越清越脏。今天换个活法,死也换。”
陆沉在账本核心嘀咕:“这话有点老派。”
谢晚晴接:“但可报销。”
周令仪:“……”
差点没接上悲壮。
苏缈把账页翻到清罪队名单。
“批准。”
三十六个名字被公共账本重新编排。
清罪令外勤组,转为旧南门案特别证人组。
身份一改,天门语法开始反咬。
他们胸口的无档刀发出裂声。不是兵器坏,是旧命在翻身。
南宫蝶盯着数据。
“兽籍标记太快了。全国旁听端已经有十七万被降权,城市外的散修信号最脆。”
谢晚晴:“我发反制弹窗。”
“写什么?”
谢晚晴手速比术法还狠。
【您正在被非法登记为牲畜。是否拒绝?】
拒绝按钮红得扎眼。
同意按钮下面有一行小字:选择同意视为放弃人格、财产、婚恋自由、烧烤排队权、社保缴纳资格。
全国骂声又翻一层。
“谁同意谁傻!”
“烧烤排队权也能写进去?”
“社保都没交够,天门先滚。”
拒绝。
拒绝。
拒绝。
红点从地图上漫开。
天门审核眼第二次卡顿。
这回不是卡三息。
是整整九息。
南宫蝶看着屏幕,脸上难得露出职业狂热。
“它的牧场协议里没有‘被牲畜拒绝成为牲畜’这个选项。”
陆沉:“神明产品经理该扣钱。”
谢晚晴:“不,是全责。”
银袍投影终于不再讲废话。
它抬手,白色细线收束。
兽籍标记改为强制盖印。
全国旁听者头顶都亮起一点白斑。白斑不大,但落在人身上,名字会变轻。
名字一轻,父母喊你,你未必应得上。
这比刀狠。
苏缈按住账本。
她本源消耗过大,指尖已经发冷。陆沉那边的魔元想冲过来,被她压住一半。
“别全给我。”
陆沉不爽。
“你现在还挑食?”
“你魔元有天门白纹,给多了,账本也脏。”
“那你还用?”
“脏钱也是钱,先冻结。”
陆沉被她一句话堵住。
沈宴站在门前,周令仪和清罪队在他身后列阵。曾经的无档刀,第一次进入档案。
“公证线开。”
三十六人同时报出真名。
“王启年。”
“陈怀谷。”
“鲁长青。”
“郑秋。”
“周令仪。”
……
每一个名字落地,公证线就往外铺一丈。
不够。
全国太大,天门盖印太快。
叶青衣在井底用医疗旧印护住零一魂火,额角全是汗。病历册一页页翻,零一的小字歪歪斜斜。
姐姐,兽籍印记会怕“监护关系”。
苏缈垂眼。
“说清楚。”
零一写:牧场只认个体,不认家。把被标记者挂回家庭、师门、单位、债务链,它会算错饲料成本。
谢晚晴听见“债务链”三个字,坐直了。
“这个我会。”
南宫蝶:“你又会了?”
“全国范围关系补录,谢氏财务系统做过演练。”
“什么演练?”
“年底催账。”
南宫蝶闭嘴。
谢晚晴打开公共账本新功能。
【紧急关系确认:请为身边被兽籍标记者补充关系。父母、子女、配偶、同事、债主、债务人、牌友、饭搭子均可。】
陆沉看着“饭搭子”三个字,沉默。
“这个也算?”
谢晚晴:“民法不算,海城账本算。”
下一刻,全国频道疯了。
“张三是我儿子,别给他盖章!”
“李四欠我两百,谁敢把他变牲口,钱谁还?”
“王胖子是我饭搭子,他烤肉还没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