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全民听证，神明也怕差评
“我是他前女友，他欠我青春损失费！”
“我是他现女友，前面的你等会儿，先救人！”
关系线铺天盖地。
天门牧场协议原本要把人切成单个资产。
可人间不讲这个。
一个人身后，站着一堆麻烦。
爱恨情仇，借条欠款，半夜拼车，街坊邻居吵架记录。
这些东西不高贵。
也不神圣。
但它们让一个人不是牲畜。
天上的白斑开始退。
海城老赵案板上的“可食用个体”被新标签顶掉。
【老赵，烧烤摊老板，欠羊肉供应商三千二，另被二十七名顾客预约烤串。不可屠宰，屠宰将产生违约赔偿。】
老赵乐了。
“谁说我欠三千二？两千八！”
谢晚晴的声音从频道里飘过。
“请按账本金额还款。”
老赵：“……”
群众情绪稳定了一点。
主要是天门看起来很强，账本看起来更烦。
银袍投影手掌下压。
它不再标记普通人。
目标转回苏缈。
“样本核心，拒绝牧场定义。”
“执行：人格拆分。”
白线从天上落下，直刺苏缈眉心。
陆沉一步跨出。
苏缈比他更快。
她把病历册按在身前。
零一魂火蹿出，火苗轻得风一吹就散。可它挡在白线前，册页翻开，露出旧神胎剥离后的空白页。
天门白线刺进空白页。
没有命中苏缈。
也没有命中零一。
它命中了一笔新账。
【天门-00，非法人格拆分未遂。】
谢晚晴敲下金额。
“精神损害赔偿，先计一亿。”
陆沉看她。
“一亿？”
谢晚晴：“保守估价。后期追加。”
银袍投影的手停住。
天门审核眼年轮逆转半圈。
南宫蝶拍桌。
“抓到它执行端了！白线不是神力本体，是审核眼的代理会计。”
陆沉：“会计？”
谢晚晴不乐意。
“请尊重职业。”
南宫蝶把数据拖出来。
“它每次执行清场、标记、拆分，都要走一套核销流程。只要核销流程被海城账本截住，它就得解释支出原因。”
苏缈笑了一下，不温柔。
“神明杀人也要报销？”
谢晚晴：“从刚才开始，要。”
天门审核眼第三次卡住。
银袍投影身后的白线乱成一团。
全国旁听席里，有人反应过来。
“报销单！让它填报销单！”
“天门出差有没有住宿标准？”
“吃人算餐补吗？”
“清场算外包服务还是主营业务？”
人间的恶意很朴素。
打不过神。
可以烦死它。
苏缈抬手，公共账本翻开新页。
“谢晚晴，发第二张。”
谢晚晴手指落下。
【关于天门审核眼执行清场程序期间费用来源、审批链条、受益主体的公开质询函。】
南宫蝶补字段。
“加一个：前八轮实验项目编号。”
沈宴补一刀。
“加旧南门责任人。”
叶青衣在井底说：“加儿童实验死亡名单。”
江月坐在楼梯口，举手。
“加我的医药费。”
陆沉：“加我精神损失。”
苏缈看他。
陆沉改口：“加老板精神损失。”
谢晚晴全部录入。
质询函飞上天。
银袍投影想切断频道。
可全国旁听席已经不只是看热闹。
他们被盖过兽籍。
被天门骂过牲口。
这仇新鲜，热乎。
拒绝键还没凉。
无数人把关系确认、拒绝声明、骂街语音、欠条截图往账本里塞。
天门审核眼被迫接收。
它要开双渊门，就必须用见证权。
它要用见证权，就得吞这些破事。
银袍投影的轮廓开始掉色。
苏缈看向旧南门方向。
“王景衡还在吗？”
南宫蝶切画面。
九曜楼会议厅里，王景衡跪在阵心，双手按着裂开的银印。他面前摆着一份黑色卷宗。
卷宗封皮写着：
《第九轮双渊降临补正方案：弃用王景衡，启用k-03。》
陆沉眯了下眼。
“k-03。”
高启盛。
下一秒，旧南门下方的黑白门缝里，传出熟悉的敲桌声。
叩。
叩。
叩。
高启盛的声音带着笑。
“苏总督察。”
“全民听证办得不错。”
“可惜，审计结束以后，项目经理就该换人了。”
黑白门缝内，金色餐桌浮出。
高启盛坐在桌后，身上的西装一尘不染，胸口却嵌着三枚水印。
慈悲。
秩序。
存续。
还有第四枚白色编号。
天门-00临时执行经理。
他举杯，对着全国频道敬了一下。
“各位听众，晚上好。”
“从现在开始，你们的投诉，由我受理。”
苏缈看着他。
“高总业务挺杂。”
高启盛笑。
“没办法，海城把神明逼进报销流程，总要有人出来加班。”
陆沉骂了一句。
“这年头，狗腿子都升职这么快？”
高启盛放下杯子。
“陆先生，你当年也是狗腿子。别瞧不起同行。”
陆沉手上魔元压住账本，没动。
苏缈替他回。
“他现在改行了。”
高启盛问：“做什么？”
苏缈把罚单往前推。
“讨债犬。”
陆沉沉默两秒。
“这个职位听着不太体面。”
谢晚晴补充：“但有提成。”
陆沉：“成交。”
高启盛脸上的笑淡了。
天门审核眼在他背后转动。
他抬手，旧南门门缝扩大半寸。
“那就开始第二项。”
“双城牧场，转为全国预审。”
全国频道里，所有人的屏幕同时跳出一行字。
【请选出一名人间代表，承担天门问责。】
候选名单第一位。
苏缈。
第二位。
陆沉。
第三位。
零一。
第四色。
全国随机抽取。
谢晚晴看着投票界面，骂了一句很不财务的话。
南宫蝶脸黑了。
“它要逼民众投你出去。”
高启盛靠在椅背上。
“这叫民主。”
苏缈按住账本。
“这叫绑架。”
高启盛抬杯。
“人间很擅长这个词。”
全国预审开始。
倒计时三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