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点名大会，天门代理也得报户口
点名，是件小事。
小学老师拿着花名册，喊一个，应一个。迟到的扣分，逃课的请家长。
放到修行界，麻烦点。
有些人活着不想被点名，有些人死了没机会应声。还有些东西，天生不在人间户籍里，仗着没有名字，四处砍人删档，顺带装神。
苏缈今天要做的事，土得掉渣。
她要给它们报户口。
清罪令判决书压下，银白字迹铺满第七局外墙。
涉案人员全部无名化。
第一笔落下时，江月腿上的伤口消失了。
不是好了。
是记录被改写成“从未受伤”，连叶青衣刚贴的药符都没了半张。
叶青衣在井底骂人。
“我药不要钱？”
谢晚晴马上接：“要。天门和总部共同承担。”
叶青衣被噎了一下。
“你真是哪里都能开票。”
第七局门外，沈宴的断刀开始变轻。
刀身上的缺口被清罪令抹去，跟着一起消失的，还有他用这把刀挡过的几次伤。
人在战场上靠什么站住？
不全靠修为。
还有那些伤，那些丢脸的败仗，那些没能救下的人。刀若太干净，人就空了。
沈宴压住刀柄，公证线从掌心扎回断刀。
“我叫沈宴。海城临时公证员。原仙盟执行官。叛盟记录有效，保留。”
谢晚晴那边录入。
“叛盟记录保留，已备案。”
陆沉乐了。
“你还给自己留黑历史？”
沈宴看都没看他。
“那是我自己选的。”
这句落地，断刀稳了。
清罪令第一轮无名化没能删掉沈宴，反被公共账本咬下一角。
南宫蝶抓住机会，把那一角判决书拖进解析界面。
“清罪令底层不是总部原创。它有天门语法。”
苏缈问：“能拆？”
“拆不了，但能翻译一行。”
南宫蝶手指敲得飞快，脸被屏幕照得发绿。
“‘无名化’，不是删除名字。是把人降级成耗材。名字还在，只是不再属于人。”
陆沉冷笑。
“怪不得总部用得顺手。”
苏缈看向周令仪。
“你们给天门当屠宰场文员，还觉得自己挺有编制？”
周令仪不答。
她身后，三十六名清罪队员已经被清罪令抽空了一半。银甲站得笔直，里面的人却在被改写成刀鞘。
空白牌七号忽然抬手，抓住自己的头盔。
周令仪喝道：“七号，归阵！”
七号没动。
他的头盔被摘下。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年纪不大，左脸有一道旧烫伤，烫伤边缘正在被银白字迹抹掉。
他看向沈宴。
“我叫……王启年。”
谢晚晴录入：“王启年，仙盟总部清罪队空白牌七号。”
王启年喘得厉害。
“我不是自愿入队。我父亲王启山，十年前旧南门警戒员，失踪。我查旧案，被送进清罪队。”
周令仪一刀斩向他。
沈宴挡住。
断刀撞上无档刀，银光裂出几枚碎片。
周令仪声音发硬。
“清罪队不得自证。”
陆沉隔空一鞭抽过去，把周令仪逼退两步。
“人家报户口，你急什么？你是居委会主任？”
王启年胸前空白牌彻底裂开。
他膝盖一软，没跪下，被沈宴单手拎住。
“继续。”
王启年咳出血。
“我见过旧南门清理名单。三十六人里，至少九个是旧案亲属，被总部改造成清罪队，用来清理自己家人的证据。”
第七局外的风停了半拍。
这话太脏。
脏到陆沉都安静了。
用受害者家属杀受害者证据。
天门牧场的技术，仙盟总部学得很快，还加了人间特色。
苏缈没有怒骂。
她把账页翻到清罪队名单。
“点名。”
谢晚晴接管全城频道。
“海城公共账本通知，现对仙盟总部清罪令外勤组进行身份确认。听到名字者，可应声，可沉默。沉默不视为放弃权利。”
南宫蝶小声说：“你这播音腔挺吓人。”
谢晚晴：“专业习惯。”
第一个名字亮起。
王启年。
年轻修士抬头。
“到。”
账页落下一笔。
人名归档。
第二个名字。
陈怀谷。
银甲队列里，一名中年修士手里的刀颤了一下。
清罪令压住他喉咙，不让他说话。
陆沉抬手，魔元一缠，把他胸口天门语法扯断半截。
“说。”
陈怀谷跪在地上，吐出两个字。
“我在。”
第三个。
鲁长青。
“在。”
第四个。
郑秋。
“在。”
一个又一个。
有的人应得出来，有的人只让空白牌裂了一道缝，有的人还没开口，就被周令仪用清罪令压回刀鞘。
苏缈没停。
点名不是为了让所有人醒。
是为了告诉清罪令：你删不干净。
每应一个人，清罪令判决书就薄一层。旧南门上空，王景衡胸前银印裂得更深，血从法袍底下滴到会议厅地板。
监察使后退。
“裁决官，清罪令失控了。京城旁听席人数上升，已经有修士质询旧南门。”
王景衡抬手，压住胸口银印。
“关闭京城民用频道。”
“关不了。海城公共账本把旁听席伪装成债务通知。民用端默认接收账单。”
会议厅里一名理事失声：“谁设计的这种权限？”
监察使低头。
“谢氏财务系统。”
理事：“……”
有时候，毁掉一座高塔的，不是神雷。
是账单。
旧南门下方，越来越多人收到弹窗。
【您正在旁听旧南门旧案身份确认，请确认是否拒绝无名化。】
拒绝按钮很大。
同意按钮灰得不尊重人。
京城人不傻。
他们刚看见总部拿天门门缝当锅盖，又看见清罪队抹自家证据。没人想被无名化，哪怕不懂，也先点拒绝。
拒绝。
拒绝。
拒绝。
京城旁听席亮起来。
银白清罪令被两城见证权夹住，判决书边缘开始卷曲。
周令仪终于动了真火。
她抬手按住自己的空白牌。
“清罪队，归零。”
剩余队员胸前银牌同时亮起。
归零不是献祭。
是自杀式执行。
把自身身份、记忆、真名全部烧掉，换清罪令一次完整落笔。
沈宴提刀冲过去，被银白墙挡回。
陆沉想动，账本核心那边天门神性趁机反扑，他半边肩膀亮起白纹。
苏缈伸手按住他。
“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