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零一不是一个人
南宫蝶手里的设备箱发出报警。
不是滴滴声。
是那种快断气的哀鸣。
她低头看了一眼,骂得很克制。
“第六层有主动屏蔽。我的设备在掉寿命。”
陆沉看向那个女孩。
“小朋友,报个名。”
女孩抱紧病历册。
“m-01。”
陆沉眼皮一跳。
苏缈停在软垫边缘,没有踏进去。
“你不是零一。”
女孩歪头。
“零一不是名字。零一是容器序列。姐姐,你连这个也忘了。”
南宫蝶小声说:“她不像投影。热源、灵压、魂波都有。可生命体征不完整。”
陆沉:“说人话。”
“活体残片。”
女孩拍了拍病历册。
“姐姐要听故事吗?这里有很多故事。”
苏缈:“讲重点。”
女孩有点委屈。
“你以前会先问我疼不疼。”
陆沉往前走了一步。
软垫下方亮起银白符纹。
秩序行途的锁。
同一时间,墙上的观察舱全部打开,空毯子从舱内滑落。毯子下面不是床板,而是一张张小号金属面具。
面具没有五官。
每张面具背面都刻着一个词。
服从。
净化。
替罪。
存续。
苏缈抬手,冰蓝本源压下。
银白符纹没有碎,反倒往她脚下延展。
南宫蝶看清参数,头皮一麻。
“别踩软垫!这层不是地面,是判定区。你每走一步,它就给你套一个职责。”
陆沉低头看那符纹,笑意全无。
“他们拿婴房做法庭。”
女孩点头。
“秩序叔叔说,小孩子最干净,适合写规矩。”
南宫蝶把牙咬得咯了一声。
“这帮人真该被挂路灯。”
陆沉:“挂路灯便宜了,路灯还有市政维护费。”
苏缈没有被激怒。
她看着女孩怀里的病历册。
“谁让你等我?”
女孩翻开册子。
第一页,贴着苏缈幼年照片。
照片上的孩子闭着眼,泡在观察舱里,胸口有冰蓝本源的旧印。
第二页,是陆沉。
少年模样,手脚锁着禁灵钉,编号m-07,备注:辅助镇压源,记忆切割后投入使用。
第三页,是叶青衣。
编号:辅助医疗端,权限借用次数七次。
第四页空白。
女孩把空白页转向苏缈。
“这里本来是我的。”
陆沉:“m-01?”
女孩纠正:“零一切下来的第一块。”
南宫蝶停下敲键。
“零一把自己分割了?”
“不是她想。”女孩低头看病历册,“慈悲要她开门,秩序要她背责,存续要她生长。一个零一不够用,就切成很多个。”
苏缈问:“黑门后的白衣零一呢?”
女孩说:“她是穿着零一壳的会议代表。”
陆沉冷笑:“那井底是什么?”
女孩抬手,指向脚下。
“妈妈。”
第六层的白光暗了一拍。
南宫蝶感觉背后发凉。
“圣母巢穴?”
女孩摇头。
“不是巢穴。是被关起来的零一主体。她哭了十年,哭到没人想听,就把哭声做成稳定噪声。”
苏缈没有开口。
陆沉却往前踏了一步。
银白符纹爬上他的脚踝,锁链从软垫里钻出,要扣他的骨。
苏缈抬手按住奴契。
“回来。”
陆沉没退。
“我想起一件事。”
他看着那张小床。
“我在这里杀过人。”
女孩笑了。
“对呀。你杀了三个研究员,一个秩序审判官,两个存续医修。”
南宫蝶头皮发炸:“然后呢?”
女孩看向苏缈。
“然后他把姐姐抱走了。”
苏缈眼睫动了下。
陆沉低声道:“不对。”
女孩翻到病历册后半段。
纸页上有血手印,记录断断续续。
m-07违抗。
m-07攻击研究员。
m-07要求终止替代计划。
m-07提出条件:保留替代源生命,交出自身魔种样本。
m-07记忆切割。
m-07重新投入。
南宫蝶看得张了张嘴。
“所以十年前那个把苏缈送进观察舱的魔手,不是执行抓捕,是……送回去保命?”
陆沉没有接这句话。
他盯着那行“交出自身魔种样本”。
像有人把旧刀重新插进骨缝。
苏缈看向女孩:“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女孩合上病历册。
“因为姐姐烧了替代品铭牌。旧规矩松了,我能说一点。”
“还有不能说的?”
女孩点头。
“第七层不让我说。”
南宫蝶查到这里,屏幕突然弹出红字。
第六层判定启动。
目标:苏缈。
职责归还:最终负责人。
“糟了。”
软垫下的银白符纹全部亮起。
墙上小号面具飞出,围住苏缈。
每张面具开口,发出不同人的声音。
仙盟总部。
强盛集团。
存续医疗署。
旧第七局。
他们在同一时间宣读判词。
“圣女替代计划最终负责人苏缈,归位。”
“海城灾害责任人苏缈,归位。”
“零号井婴房损毁责任人苏缈,归位。”
“母巢接引失败责任人苏缈,归位。”
南宫蝶听得火大。
“你们是批发黑锅的吗?一口锅用了十年还不刷?”
面具没有理她。
银白符纹从四面八方汇向苏缈脚下。
这是秩序行途的旧判定。
不是讲理,是把责任写进规则里。只要苏缈承认自己踏入第六层,规则就会把所有旧案压回她身上。
苏缈抬手。
冰蓝本源被压回掌心,没有外放。
陆沉看她。
“你不反击?”
苏缈:“判定区不能用本源硬破。它等的就是我出手。”
女孩抱着病历册,坐在床边轻轻晃腿。
“姐姐以前教过我,规矩要从字缝里撬。”
南宫蝶眼睛一亮。
“对,字缝。”
她冲到门边,抓起一张旧封条。
“第六层旧规,进入婴房者视作监护责任人。苏总督察现在被判定最终负责人,是因为她第一个进入判定线。”
陆沉:“然后?”
南宫蝶把封条翻过来。
“但她还没踩软垫。”
所有人看向苏缈脚下。
她的靴尖停在软垫边缘,半寸都没压进去。
银白符纹卡住了。
判词还在念,却像老磁带卡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