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井底旧婴房
井底的笑声很轻。
轻到不像从扬声器里传来，更像贴着耳膜刮过去。
苏缈站在铁梯口，手里还捏着那张旧标签。
背面的字迹稚嫩。
姐姐醒来前，不要让m-07死。
陆沉盯着那行字，过了两秒，把标签从她手里拿走。
“给我。”
苏缈没松手。
陆沉看她：“你留着，是打算回官邸裱起来？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魔尊旧案新证据，建议挂餐厅，吃饭开胃。”
南宫蝶抱着设备箱，脖子缩了缩。
“陆顾问，你这个冷笑话有点缺德。”
“谢谢夸奖。”
“我没夸你。”
苏缈松了手。
标签落进陆沉掌心，纸面发黄，边缘被药液泡过，摸起来发软。陆沉用拇指蹭过“m-07”三个字符，字符底下渗出紫黑纹路，像被旧血养过。
铁梯下方，小女孩的声音又响起。
“下来呀。”
南宫蝶抬头看天花板，干巴巴地说：“按恐怖片规则，这时候我们应该回去叫人。”
陆沉：“按第七局规则，回去叫人也没用，叫来的会先死。”
南宫蝶：“那你们第七局规则挺不环保，耗材利用率太低。”
苏缈抬脚踏上铁梯。
“别废话。”
铁梯很窄。
第七局旧井的墙壁不是水泥，而是一层层压实的禁灵合金。上面贴着旧符纸、医疗封条、仙盟封印、强盛集团的红色编码，还有一些被刀刮掉的编号。
越往下，药水味越浓。
那股奶香也越重。
它不甜，反而让人胃里发紧。像长期封闭的婴儿房，毯子、营养液、皮肤消毒剂混在一起，被时间闷坏了。
南宫蝶走在中间，设备箱时不时磕到铁梯。
咚。
咚。
咚。
她每磕一下，井壁上的旧标签就亮一下。
辅助医疗端叶青衣。
备用情绪稳定源谢晚晴。
财务线路替代授权。
南宫蝶本人看见最后一条，脚下一滑。
陆沉伸手拎住她后衣领。
“别急着殉职。”
南宫蝶扒着铁梯，低头看标签：“财务线路替代授权是什么鬼？强盛连财务都不放过？”
苏缈扫了一眼：“谢晚晴有官邸账本权限。”
“所以他们连账本也想做备用体？”
陆沉：“别小看账本。真打起来，一份假账能杀的人比刀多。”
南宫蝶沉默了一下。
“我回去得给谢姐买份保险。”
苏缈没有接话。
她看见了另一张标签。
零一核心样本，首次分割成功。
标签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哭声停止，建议保留。
苏缈伸手撕下那张标签。
纸背没有记录，只有一个指印。
很小。
小孩的指印。
她指尖碰到指印的刹那，井底传来婴儿哭声。
不是幻听。
南宫蝶的设备屏幕上，声波曲线跳成红色。
“有活体反应。”
陆沉：“第几层？”
“第六层和第七层之间。”南宫蝶看着数据，骂了句很轻的脏话，“活体反应不止一个。”
苏缈抬眼。
铁梯尽头到了。
第五层的门敞着。
这里是他们先前接管过的区域，墙上仍残留战斗痕迹。禁灵锁链断成几截，地面有陆沉当年留下的魔元灼痕。那东西很不好看，像用钝刀刻出来的伤疤。
南宫蝶接入墙上的旧端口。
“真名封存库在第五层后段。刚收进来的名字被转移了三分之一，有人在用下层权限偷名。”
“偷名能做什么？”陆沉问。
南宫蝶手指飞快：“换壳，借命，改户籍，冒领遗产……对不起，最后一个是我个人联想。”
苏缈：“查方向。”
屏幕刷出一条黑线，从第五层真名库一路钻向第六层。
黑线尽头是一个旧标识。
婴房。
南宫蝶头皮发麻。
“第七局地下有婴房？”
陆沉把标签攥碎。
“有。”
苏缈看他。
陆沉低头看着地面。
“我记得一点。观察舱旁边有哭声，研究员说，那是核心样本的稳定噪声。”
南宫蝶难得没接梗。
苏缈走向第五层后段。
真名封存库的门开着。
门内是一排排悬浮冰蓝牌位。每块牌位上都有一个名字，有的是北郊失踪者，有的是医疗署封存者，有的是民众档案里被窃取的真实姓名。
此时，最外层三百多块牌位正在发黑。
黑色从名字最后一笔开始啃。
“存续行途的暗门。”南宫蝶蹲下检查地板，“他们没撤干净，在真名封存协议里埋了寄生码。高启盛那边吃相难看，存续线更阴，先把人名养熟，再挑适合的身体下嘴。”
陆沉听笑了。
“养熟？你们技术人员骂人还挺讲菜谱。”
南宫蝶：“别贫。三分钟内不截断，这三百多人会被标成‘无人认领’。”
苏缈抬手，冰蓝本源压入封存库。
发黑的牌位停了一拍。
紧接着，第六层传来敲门声。
咚。
咚。
咚。
小女孩说：“姐姐，别救他们。”
苏缈没理她。
她的本源沿牌位铺开，一枚枚名字被冰层封住，黑色寄生码撞上去，发出牙酸的刮擦声。
南宫蝶大喊：“别硬顶！它会顺着本源找你！”
话刚落，所有牌位同时亮起红光。
每个名字后面，多出一行小字。
替代负责人：苏缈。
陆沉骂了句。
“又来。”
红光顺着冰蓝本源回咬。
苏缈掌心被割开，血落在地上，凝成细小冰棱。
她没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