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城东失火（1 / 2）

旧案尘封之后，李沐总算过了一段安稳日子。

说是安稳，却也从未真正清闲。济世堂的门槛几乎被踏平，前来看病的百姓络绎不绝，慕名而来的世家女眷、专程道谢的乡邻百姓、甚至只想远远看他一眼的人，把医馆围得水泄不通。

小茯苓整日在门口迎来送往，嗓子都快哑了。

“夫人，王爷今日不便见客……您是来道谢的？那奴婢替您收下东西。”

“老爷，您从外地赶来？前面排队的还有十几位，劳您稍等片刻。”

李沐躺在院中竹椅上，听着门口喧闹，哭笑不得。

“小茯苓，又来人了？”

小茯苓探进头来，一脸无奈：“殿下，是城东绸缎庄的老板娘，说您去年救过她亲戚，特意送来一匹上好的绸缎。”

李沐想了片刻，实在记不起是哪一桩旧案，淡淡道：“收下吧，别让她行礼。”

“是。”小茯苓应声，又匆匆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太子一身便装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包桂花糕，往竹椅旁一坐，长长舒了口气。

“小九，还是你这儿舒服，无拘无束。”

李沐瞥他一眼：“大哥又从东宫溜出来了？”

“什么叫溜。”太子理直气壮，“我是体察民情，顺便看看你这医馆办得如何。”

“体察民情？”李沐挑眉，“还是躲言官？”

太子顿时垮了脸，唉声叹气：“你是不知道，那些御史天天上折子，这也不对，那也不妥，烦得我头都大了。”

“那就不听。”李沐语气清淡。

“不听不行。”太子无奈，“我是太子，将来要担江山的。”

李沐沉默片刻，轻声道：“太子，也能歇一歇。”

太子看着他，忽然笑了：“这话，也就你敢跟我说。”

两人并肩躺在竹椅上，晒着暖阳，喝着清茶，谁也没有再多言。风轻轻吹过，安静得让人安心。没过多久，太子竟沉沉睡去，李沐默默将自己的披风盖在他身上。

太子刚走不久，三王爷便兴冲冲地来了，手里举着一本装订精致的书，得意洋洋。

“小九，你快看！三哥给你准备了好东西！”

李沐接过一看，封面上赫然写着——《九王奇案录》。

他翻了几页，从陈芸娘案、柳玉娘案，一直到天牢旧案、周通连环案，桩桩件件记录得清清楚楚，细节生动，文笔流畅。

“三哥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沈慕青啊！”三王爷笑得眉眼弯弯，“他什么都跟我说，我整理成册，找人印了几百本，现在京城人手一本，你都成传奇了！”

李沐无奈摇头，继续翻页，果然在书末看到了一幅画像，笔墨清俊，神态气质都与自己极为相似。

“这画，是你画的？”

“那是自然！”三王爷挺胸，“三哥别的不行，画画写字最拿手！现在京里的姑娘们，抢着买这本书，就为了看你一眼！”

李沐失笑：“辛苦三哥了。”

“自家人，说什么辛苦。”三王爷拍拍他的肩，“三哥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弟弟，不捧你捧谁。”

日子就这样平淡而温暖地过着，没有阴谋，没有杀戮，没有藏在暗处的刀光剑影。

李沐以为，这份安稳能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那一夜，城东大火，撕破了平静。

李沐是被喧嚣声惊醒的。

窗外人声鼎沸，哭喊、奔跑、铜锣声急促刺耳，当当当的声响敲得人心头发紧。

他披衣走出房门，小茯苓脸色惨白地冲过来：“殿下！不好了！城东失火了！火势极大！”

李沐抬眼向东望去，夜色被染成一片刺目的赤红，半边天空亮如白昼，浓烟滚滚，隔着几条街都能闻到焦糊味。

火，大得惊人。

他立刻动身赶往城东。

抵达时，大火已燃烧近半个时辰，那一片全是低矮拥挤的贫民屋舍，木屋相连，火势一旦燃起便疯狂蔓延，噼啪燃烧声不绝于耳，火光映得所有人满脸通红。

百姓们哭嚎奔逃，有的抱着孩子，有的背着老人，有的拼命抢出一点家当，挤在巷口绝望痛哭。官差与水龙队奋力救火，可水浇上去，瞬间便被烈火吞噬，根本压不住火势。

李沐站在人群后方，沉默地看着眼前一切。

一位白发老太太跪在地上，对着火海不停磕头，哭声嘶哑：“我的家……我的家啊……一辈子的积蓄，全没了……”

旁边的年轻人扶着她，泪流满面，却无能为力。

李沐走上前，轻声问：“老人家，家里人都安全出来了吗？”

老太太抬头，茫然地看着他。

旁边有人立刻认出，惊呼：“是闲王殿下！是九王爷！”

老太太慌忙要跪，李沐稳稳扶住她：“不必多礼，人没事就好。”

“都……都出来了……”老太太泣不成声，“可家没了，什么都没了……”

李沐没有再多说，转身望向冲天火光，眼底平静之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冷。

大火熄灭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整条巷子化为一片焦黑废墟，四十多间房屋烧毁，一百二十七名百姓无家可归，万幸的是，疏散及时，无人伤亡。

沈慕青快步走来，脸色凝重：“殿下，下官初步查验，起火点在巷中孤寡老妇家中，据邻居说，是昨夜做饭不慎引燃柴火，蔓延成灾。”

李沐蹲下身，指尖抚过一块还带着余温的焦木，淡淡开口：“你信？”

沈慕青一怔：“殿下的意思是……”

“太巧了。”李沐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贫民区房屋密集，柴火灶日日使用，为何偏偏今夜燃起大火？又为何恰好从最中心、最易蔓延的位置烧起？”

沈慕青心头一沉：“下官立刻重新彻查！”

谁也没有想到，这仅仅是开始。

三天后，城东再次失火，依旧是那片贫民区，依旧从巷子中心燃起，烧毁房屋十七间，百姓再度流离失所。

五天后，第三把火，准时燃起。

同一地点，同样的起火方式，同样的疯狂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