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城东失火(2 / 2)
短短八天,三场大火,将城东贫民区烧得支离破碎。
李沐第三次抵达现场,在焦黑的废墟深处,发现了一块未完全烧尽的油布包。
他让人小心拾起,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根残留的火折子,还有半张烧焦的信纸。
信上字迹潦草,只有短短一行:
“事成之后,尾款老地方取,手脚干净,勿留痕迹。”
没有落款,没有称谓。
可李沐盯着信纸,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这纸,不是寻常百姓用的粗纸,而是京城绸缎庄专用的上等贡纸,质地细密,耐潮耐皱。
火折子、油布、密信、上等贡纸、精准到诡异的起火点……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真相——
这不是意外,是蓄意纵火。
李沐立刻召来赵无咎,语气冷冽:“去查,城东那片被烧的地,归属何人。”
三日后,密报传回。
“殿下,那片地属于城东富商钱富贵,他名下有多家绸缎庄、当铺,半年前便开始威逼利诱,想收购那块地盖商铺,可贫民们故土难离,无论他出多少钱,都不肯搬迁。”
“钱富贵。”李沐默念这个名字,眼底寒芒一闪,“绸缎庄。”
贡纸、绸缎庄、强行收地、纵火驱赶……
所有线索,瞬间闭环。
“继续查,查他近一个月接触过什么人,是否雇佣过地痞混混,有无异常支出。”
“是!”
又过三日,赵无咎再度回报:“殿下,查清了!钱富贵半月前秘密见过三名市井混混,给了一笔巨款,让他们‘办事’。这几人近日突然暴富,日日饮酒作乐,出手阔绰。”
李沐当即下令:“抓人。”
三名混混被押到面前,稍加审问,便吓得全盘招供。
是钱富贵指使他们三次纵火,每放一把火给五十两银子,目的就是逼走住户,强占土地。
李沐听完,沉默许久,周身气压冷得吓人。
“钱富贵现在何处?”
“仍在绸缎庄内,毫无防备。”
“去拿人。”
钱富贵被抓时,正在柜台拨弄算盘。
看见官差涌入,他瞬间面无血色,双腿发软。
“大……大人!小的安分守己,所犯何罪?”
李沐走进绸缎庄,将那半张信纸与火折子扔在他面前,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认识吗?”
钱富贵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为了一块地,你三次纵火,烧尽几十户人家的居所,让上百人无家可归。”李沐目光冰冷,“他们手无寸铁,一生清贫,你连活路都不肯给他们留。”
“王爷!小的只是一时糊涂!”钱富贵跪倒在地,拼命磕头,“小的愿意赔钱!愿意赔地!求王爷饶命!”
“糊涂一次,尚可谅。”李沐语气淡漠,却字字诛心,“你糊涂了三次,害了三条街,这不是糊涂,是歹毒。”
他转身离去,不再看一眼跪地求饶的钱富贵。
案情昭雪。
钱富贵纵火害民,罪证确凿,被判流放三千里,家产抄没充公。
皇帝下旨,将查抄的银两全数分发给受灾百姓,另拨官银,帮助他们重建房屋。
发放银两那日,李沐亲自到场。
上百名百姓聚集在空地上,人人红着眼眶,看见他出现,齐刷刷跪倒在地,哭声与感激声交织在一起。
“多谢闲王殿下!”
“多谢王爷为民做主!”
“若不是王爷,我们冤屈无处可诉!”
李沐连忙伸手:“大家快起来,不必如此。”
可百姓们不肯起身,连连叩首,一声声“恩人”,听得人心头发烫。
那位白发老太太也来了,怀里抱着一个粗布包袱,颤巍巍走到他面前:“王爷,民妇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是自己腌的咸菜,您别嫌弃。”
李沐双手接过,轻声问:“老人家,房子能修起来吗?”
“能!能!”老太太连连点头,“官府给了银子,街坊们互相帮忙,很快就能住回去了!”
“那就好。”李沐笑了笑,“这不是我的功劳,是朝廷,是皇上的恩典。”
“皇上是好皇上,王爷也是好王爷!”老太太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
回到济世堂时,夜色已深。
李沐坐在院中竹椅上,将那包咸菜放在石桌上,月光洒下,一片清宁。
小茯苓凑过来,好奇地问:“殿下,这是什么呀?”
“咸菜。”李沐轻声道,“那位老太太送的。”
“她人真好。”小茯苓由衷感叹。
李沐点点头,仰头望向夜空。
月亮又圆又亮,温柔地笼罩着整座京城。
那些被大火伤害过的人,终于有了银钱,有了居所,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仇恨可以放下,旧案可以尘封,但百姓的疾苦,他不能不管。
这,才是他留在京城、守着济世堂的意义。
风轻轻吹过,带着夜的微凉。
一切安稳,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