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宫墙深处

“殿下，那……那怎么办？”

李沐淡淡道：“不急，先盯着。”

当天晚上，李沐去了太后宫里。

太后正在用晚膳，看见他来，笑着招手：“小九，来，陪奶奶吃饭。”

李沐坐下，陪着太后用了一顿饭。

膳后，太后拉着他的手，絮絮问着近况。

“小九，你最近在忙什么？好几天没来看奶奶了。”

“查案子。”

“什么案子？”

“天牢那桩案子。”

太后点了点头：“听说了，你父皇气得不轻。”

李沐直视着她：“奶奶，我查到了一个人。”

“谁？”

“您宫里的周福。”

太后的手猛地一顿，随即放下茶杯，看向他：“周福？他跟这案子有什么关系？”

“他有嫌疑。”

太后沉默片刻：“小九，周福跟了奶奶二十三年，奶奶了解他。”

李沐道：“奶奶，您知道他右手上有一道疤吗？”

“知道，他年轻时受过伤。”

“那道疤，不是四十多年前的旧伤，是近三年内留下的。”

太后脸色骤然一变：“你说什么？”

“三年内，和案子的时间对得上。”

太后沉默了很久，终是轻轻叹了口气：“小九，你想怎么做？”

李沐道：“我想查清楚。”

太后点了点头，语气郑重：“查吧。若真的是他，奶奶不拦你。”

第二天，李沐让人把周福带来。

周福进来时，脸色异常平静。

他跪地，给李沐磕了三个头。

“王爷，您找老奴？”

李沐看着他：“周福，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知道。”

“那你有什么想说的？”

周福沉默一瞬，缓缓抬起头：“王爷，老奴认罪。”

李沐微怔：“你认罪？”

“人是我杀的。”

“为什么？”

“因为郑明知道得太多了。”

“知道什么？”

“知道周定山背后的人是谁。”

李沐眼神一厉：“是谁？”

周福看着他，一字一句：“王爷，您真想知道？”

“说。”

周福开口：“那个人，是……”

他忽然停住，随即笑了。

那笑容诡异又平静。

“王爷，老奴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说了，老奴的家人会死。”

李沐皱眉：“你的家人不是早就死了吗？”

周福轻轻摇头：“那是老奴骗您的，老奴的家人，还活着。”

李沐沉默片刻：“他们在哪儿？”

“不能说。”

他缓缓站起身，望着李沐，语气带着一丝敬重：“王爷，您是个好人，老奴敬重您。”

“但有些事，您管不了。”

话音落下，他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

李沐立刻后退一步，可周福并没有冲向他。

他将匕首抵在自己心口。

“王爷，老奴这条命，不值钱。”

“您要查，就查下去吧。”

“但老奴劝您一句，别查了。”

他猛地用力一刺。

匕首深深没入胸口。

周福倒了下去，眼睛依旧睁着，直直望着李沐。

嘴角，还挂着那抹诡异的笑。

周福死了。

死在了自己的屋里。

李沐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尸体，一言不发。

小茯苓在一旁吓得浑身发抖，声音发颤：“殿……殿下……”

李沐没有理他，缓缓蹲下身，凝视着周福的脸。

那张脸上带着笑，是解脱的笑。

他忽然想起周定山临死前的笑容，一模一样。

他们都知道自己会死，却一点都不怕。

因为死了，便解脱了。

李沐站起身，声音平静：“让人把尸体抬走吧。”

他转身向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周福躺在地上，双眼圆睁。

月光从窗棂照进来，清冷地落在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