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雷角寻密,石门现世(1 / 1)
晨光刚漫过山脊,饲台边缘的碎石还泛着夜露的湿气。赵老三靠在北侧石壁上醒来,肩头沾的灰烬簌簌滑落,他没动,只将手贴地一寸,掌心细察地面余震。那股从金乌鸡蜕羽时传来的震动早已平息,土层下再无火蛇游走的热流,但指尖触到的地感却不对——太松,像踩在空鼓的皮面上。
雷角羊站在饲台南侧三丈外,四蹄不动,前右蹄微微翘起,耳朵朝地倾垂。它低了低头,鼻尖喷出两股白气,随即轻踏一步。蹄落无声,可地下传出一声闷响,像是踩在朽木盖板上。
赵老三站起身,拍了拍短褐上的尘,走过去蹲下,五指插进裂缝旁的泥土。指尖抠出一小撮灰黑壤,捻了捻,土粒干而轻,不像昨夜被荧草灰泥封固后应有的沉实。他抬头看了雷角羊一眼,后者低头蹭了蹭他的肩,又缓缓绕行半圈,每步都踩得极慢,蹄印浅而匀。
一圈走完,雷角羊停在东南角,前腿微曲,伏地不动。
赵老三顺着它的位置走过去,俯身听地。风从岭上掠过,吹得梁柱嗡鸣,可就在那风声间隙里,他听见了——底下有空腔,回音深长,不似自然岩洞,倒像是人工凿出的暗室。
他回头招了招手。
猎犬从饲台西侧窜出,尾巴低垂,耳朵竖直,几步奔至,鼻子贴地嗅了一圈,忽然停下,喉间滚出低呜。
赵老三指了指雷角羊标记的位置:“找气味。”
猎犬低头,沿圈层缓行,鼻翼抽动。它走过青石基、踏过浮土、绕开焦痕,直到一处长满墨绿苔藓的斜坡前猛地顿住。那里藤蔓缠结,表层覆着腐叶,看不出异样,可猎犬前爪一刨,露出底下一块平整石面,边缘呈直角,绝非天然形成。
它伏下前肢,鼻尖紧贴石缝,忽然喉咙一紧,发出短促的“吭”声。
赵老三蹲下,伸手抹开苔藓。指尖触到刻痕——一道横线,接着是斜钩,再下一组交错的折角纹路,排列规整,深浅一致。他换了竹片,一点一点刮去表层泥壳,动作轻,生怕惊了什么。
半炷香后,一方青黑色石门轮廓显露出来。高七尺,宽五步有余,通体由整块岩石雕成,表面布满交错符文,线条粗粝古拙,有的如兽爪抓地,有的似雷痕劈空,密密麻麻覆盖整面,无一字可识。
他退后半步,两手沾泥,盯着那些纹路。没有光,没有动静,可站得太近,额角竟能感到一丝凉意,像是有风从石缝里渗出,却又不见草叶晃动。
雷角羊仍蹲在左侧三丈外,前蹄蜷着,耳朵低垂,随时准备蹬地后撤。猎犬卧在右侧,鼻尖仍贴地面,双眼半眯,耳朵时不时抖一下,监控着周围气息流动。
赵老三没再上前,也没碰那石门。他只是站着,目光从符文滑到接缝,又从接缝移到周边土质。这门埋得深,掩得严,若非雷角羊踏出空响,猎犬嗅出石粉与金属锈混杂的陈年气味,谁也不会想到,饲台南侧这处缓坡之下,竟藏着如此东西。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草绳,短刃还在。又看了眼天色——日头刚过山腰,风向未变,林间无影,鸟雀未惊。
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不是。
石门未启,无人离开,他仍立于门前,手沾泥,眼盯纹,呼吸压得极低。
猎犬忽然耳朵一竖,鼻尖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