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皇后出宫记，皇帝当保镖（1 / 2）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按沈崇远和萧衍之的约定，今天就是决定沈惊鸿去留的最后一天。

一大早，沈惊鸿就坐在凤仪宫里，面前摆着那封写好的家书。信纸上“女儿不孝，叩首再拜”几个字已经被她看了无数遍，纸边都有些起毛了。

“娘娘。”翠屏端着早膳进来，“您还没决定吗？”

沈惊鸿没有说话，手指无意识地在信封上摩挲着。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如果她还是决定要走，萧衍之就得遵守承诺，亲自送她出宫。

他会遵守承诺吗？

沈惊鸿想起这三天来他的种种——第一天给她盖铺面，第二天在铺子里当学徒，第三天学会了收钱算账，每天晚上赖在凤仪宫不肯走，被她赶出去又偷偷溜回来……

他做了很多。

可沈惊鸿还是不确定。

“翠屏。”她忽然开口，“你觉得陛下是认真的吗？”

翠屏想了想：“娘娘，奴婢觉得，陛下现在确实很认真。至于以后会不会变……奴婢不敢说。”

沈惊鸿苦笑了一下：“你倒是诚实。”

“娘娘。”翠屏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奴婢知道您心里苦。三年的委屈，不是三天能忘的。但奴婢斗胆说一句——您别因为害怕以后会变，就拒绝了现在的真心。”

沈惊鸿看着翠屏，眼神复杂。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奴婢……奴婢看话本学的。”翠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最近那些话本都写这种故事，什么冷面将军追妻火葬场之类的……”

沈惊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火葬场？”她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还挺贴切。”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陛下驾到——”

沈惊鸿把信收进袖子里，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裳。

萧衍之走了进来。

今天他没有穿龙袍，也没有穿锦袍，而是穿了一身普通的青衫，头发用木簪挽着，看起来就像个清秀的读书人。腰间挂着一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沈惊鸿看着他这身打扮，愣了愣：“你怎么穿成这样？”

“出宫穿。”萧衍之说得理所当然。

沈惊鸿的瞳孔微微放大：“出宫？”

“对啊。”萧衍之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今天不是最后一天吗？我想了想，光在宫里待着也不是办法。你在宫里待了三年，看什么都烦，当然想走。”

沈惊鸿没说话，等他继续。

“所以我想带你出宫。”萧衍之认真地看着她，“让你看看外面的世界。不是以皇后的身份，而是以……沈惊鸿的身份。”

沈惊鸿的睫毛颤了颤。

“你带我出宫？”她重复了一遍，“你一个失忆的人，连宫门往哪边走都快忘了，带我出宫？”

“我已经让福安画了地图。”萧衍之丝毫不慌，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展开——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路线图，标注着“东华门”“朱雀大街”“城东市集”等地名，箭头乱七八糟地指来指去，看起来像是小孩的涂鸦。

沈惊鸿看着那张“地图”，沉默了很久。

“这是你画的？”

“嗯。”

“福安没帮你？”

“福安帮我指了方向，但我怕记不住，就自己画了。”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萧衍之，你知不知道，这张图看起来像是要把人带到沟里去？”

萧衍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杰作”，难得地心虚了一下：“不至于吧？我觉得挺清楚的。你看，这是东华门，出去就是朱雀大街，往东走是城东市集，往西走是……”

“这是什么？”沈惊鸿指着图上一个奇怪的符号。

“糖葫芦的摊子。”

“这个呢？”

“馄饨摊。”

“这个弯弯曲曲的是什么？”

“护城河。”

“护城河是直的。”

“但我画不直。”

沈惊鸿看着他那一脸“我很努力了但天赋有限”的表情，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得翠屏和福安面面相觑——他们从没见过皇后娘娘笑得这么放肆。

萧衍之看着她笑，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

他喜欢看她笑。

不是礼貌的微笑，不是敷衍的浅笑，而是这种毫无保留的、发自内心的、笑得直不起腰的大笑。

这样的她，才像一个二十岁的姑娘。

“行了。”沈惊鸿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把你这张‘藏宝图’收起来吧。我来带路。”

“你认识路？”萧衍之惊讶。

“我在宫里住了三年。”沈惊鸿从柜子里翻出一身素色衣裳，一边换一边说，“虽然没出过宫，但宫里的地图我看过无数遍。怎么走、哪里是哪里，我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萧衍之看着她利落地换好衣服、系好腰带、把长发挽成简单的发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你早就准备好了。”他说。

沈惊鸿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是说换衣服。”萧衍之补充，“你换得好快。”

沈惊鸿没有回答，从梳妆台上拿了几件小东西塞进袖子里，然后转过身来。

素色的衣裙，简单的发髻，没有任何首饰，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民间女子。

可她的眼睛里有光。

那光是萧衍之从未见过的——不是皇后的端庄，不是点心铺东家的精明，而是一种更本真的、属于沈惊鸿这个人的光芒。

“走吧。”她率先走出了门。

萧衍之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转头问福安：“她是不是已经决定要走了？”

福安想了想：“陛下，娘娘要是真想走，今天就不用跟您出去了。她直接收拾包袱走人就行。但她没有，她换了衣服，跟您出门。”

萧衍之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你是说……”

“奴才什么都没说。”福安低下头，但嘴角的笑容出卖了他。

萧衍之大步流星地追上了沈惊鸿，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水墨画。

东华门的守卫看到皇帝和皇后穿着便装走过来，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开、开门——”守卫结结巴巴地喊道。

厚重的宫门缓缓打开，露出外面的世界。

朱雀大街。

熙熙攘攘的人群，此起彼伏的叫卖声，空气中混着各种食物的香气——馄饨、包子、烤肉、糖炒栗子……

沈惊鸿站在宫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三年了。

她整整三年没有出过宫。

宫外的世界和她记忆中的一样热闹，又好像更热闹了一些。街边多了几家新铺子，卖布匹的、卖胭脂的、卖字画的，招牌五颜六色，在风中飘扬。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自由的空气。

“走吧。”萧衍之站在她身边，伸手想牵她，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他想起她不喜欢他突然的触碰。

沈惊鸿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她已经被街边的糖葫芦摊子吸引住了。

“我要吃那个。”她指着红彤彤的糖葫芦，语气像个小姑娘。

萧衍之立刻掏钱：“老板，来两串。”

糖葫芦到手，沈惊鸿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炸开，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