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沈氏伙计天团成立，皇帝陛下痛失C位（1 / 2）

萧衍之赶到点心铺的时候，沈惊鸿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单子，一脸严肃地跟翠屏说着什么。

“沈崇远的伙计什么时候到？”她问。

翠屏看了看日头：“太傅大人说午时之前送到，现在应该快了。”

“好。”沈惊鸿点点头，“让他们到了之后直接去后厨找我，我要看看他们的手艺。”

萧衍之听到这段对话，脚步加快了几分。

“等等！”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因为走得太急，龙袍的下摆还在风中飘着，“沈惊鸿，你不能从宫外招伙计。”

沈惊鸿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龙袍还没换，冕旒歪了，额头上的纱布换了新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战场上跑下来的将军。

“为什么不能？”她反问。

“因为……因为……”萧衍之绞尽脑汁地找理由，“因为宫规！后宫之内，外人不得擅入！”

“你不是外人？”沈惊鸿挑眉。

“我是皇帝！”

“皇帝也是外人。”沈惊鸿把沈崇远在朝堂上的原话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背课文，“按辈分算，你还是我爹的女婿，不算沈家的自家人。我爹是血亲，他送的人自然也是沈家的自己人。陛下要是觉得不合适，可以先回宫，等盘点完了再过来。”

萧衍之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他站在点心铺门口，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冕旒的玉珠碰撞出细碎的声响。路过的宫女太监纷纷低头快步走过，谁都不敢多看一眼——皇帝陛下穿着龙袍站在点心铺门口吃瘪的画面，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了。

“沈惊鸿。”萧衍之的声音带了一丝委屈，“你就这么不想让我帮忙吗？”

沈惊鸿看着他。

那双墨色的眼睛里，委屈是真委屈，执着也是真执着。像一个被拒绝了无数次却依然不肯放弃的少年，固执地站在她面前，等她松口。

沈惊鸿的心又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

“我没有不让你帮忙。”她清了清嗓子，移开目光，“但是铺子里确实缺人手，一个人忙不过来。我爹送的人要是手艺好，我当然要用。”

“我手艺也很好。”萧衍之立刻说。

“你会做什么？”

“我会……揉面。”

“还有呢？”

“……揉面。”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萧衍之，一个点心铺需要的不只是揉面的。需要有人配馅料，有人和面，有人包制，有人上笼，有人看火候，有人招呼客人，有人收钱算账。你会哪样？”

萧衍之沉默了。

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发现除了揉面（还经常揉坏），他确实什么都不会。

“我可以学。”他说，语气倔强得像头牛。

正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娘娘！沈府的伙计到了！”一个小太监跑过来通报。

沈惊鸿眼睛一亮：“让他们进来。”

萧衍之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只见五个年轻人鱼贯而入，三男两女，个个干净利落，手里提着工具箱，一看就是专业的。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剑眉星目，身形挺拔，穿着一身青色的短褐，腰间别着一把菜刀——别误会，是厨房用的那种。

“奴才沈安，见过皇后娘娘。”那男子单膝跪地，声音清朗，“奉太傅大人之命，带四名厨工前来报到。”

沈惊鸿看着沈安，愣了一下。

“沈安？”她仔细辨认了一下，忽然惊喜地叫出来，“你是沈安？小时候在沈府厨房帮工的那个沈安？”

沈安抬起头，笑容腼腆：“娘娘还记得奴才。”

“当然记得！”沈惊鸿走上前去，眼睛里满是惊喜，“你做的桂花糕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后来你回乡了，我还难过了好久。你怎么回来了？”

“太傅大人派人找到奴才，说娘娘开了点心铺，需要人手。奴才就赶回来了。”沈安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双手呈上，“这是奴才连夜做的桂花糕，请娘娘品鉴。”

沈惊鸿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桂花糕做得精致极了，每一块都像是艺术品，桂花的香气扑鼻而来。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

“就是这个味道！”她几乎是欢呼起来，“沈安，你手艺一点都没退步！”

萧衍之站在一旁，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

他看着沈惊鸿脸上那个明媚的笑容，那是他从未见过的——不是礼貌的微笑，不是敷衍的浅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回忆温度的、灿烂得像春日阳光一样的笑容。

而这个笑容，不是给他的。

是给那个叫沈安的男人的。

萧衍之的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攥紧了。

“福安。”他低声喊。

福安凑过来：“陛下？”

“那个沈安，是什么人？”

福安看了一眼沈安，小声回答：“回陛下，沈安是沈府的家生子，从小就跟着沈府的厨娘学手艺，后来回乡了。皇后娘娘……不对，是沈小姐，小时候最喜欢吃他做的点心。”

“她说过吗？”萧衍之的声音有些发紧。

“说过。”福安小心翼翼地看了自家陛下一眼，“昨天娘娘跟翠屏聊天的时候提过，说沈安做的桂花糕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

萧衍之沉默了。

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嫉妒——好吧，可能有一点点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失落。

他以为自己做点心就能靠近她，却不知道她心里早就有了一个“最好吃的桂花糕”的标准。

他以为揉面揉得好就能打动她，却不知道她需要的不是一个学徒，而是一个懂行的搭档。

他以为他是她世界里最重要的人，却不知道在她的人生里，他缺席了太多年。那些年里，有其他的人陪着她、照顾她、给她做好吃的桂花糕。

“陛下。”福安小声说，“您没事吧？”

“没事。”萧衍之松开攥紧的手指，深吸一口气，“朕能有什么事。”

可他的表情分明在说：朕有事，朕有大事。

沈惊鸿完全没有注意到萧衍之的异样。她正在兴高采烈地给沈安分配任务。

“沈安，你负责馅料和品控。小桃，你负责面点和成型。阿福，你负责蒸制和火候。春兰，你负责前厅招呼客人。阿贵，你负责送货和杂务。”

她一口气分配完，拍了拍手：“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五人齐声回答：“没有！”

“那好，开工！”沈惊鸿豪迈地一挥手，“今天的目标是——卖出两百盒点心！”

五个人立刻各就各位，后厨里顿时热闹起来。揉面的揉面，拌馅的拌馅，蒸笼冒着热气，整个铺子充满了香甜的点心味道。

沈惊鸿站在后厨门口，看着忙碌的伙计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一转头，看到了站在角落里、龙袍还没换、脸色不太好的萧衍之。

“你还站着干什么？”她问。

萧衍之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你不需要我了。”

沈惊鸿一愣：“什么？”

“你有伙计了。”萧衍之的声音有些闷，“五个。专业的。不需要我这个半吊子的学徒了。”

沈惊鸿看着他，忽然笑了。

“谁说我不需要你？”她走上前去，从他手里把那根擀面杖抽出来，“你还是我的伙计。只不过——”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

“只不过什么？”萧衍之的眼睛亮了一下。

“只不过你的岗位要调整一下。”沈惊鸿环顾了一下铺子，目光落在前厅的柜台上，“你去收钱吧。”

萧衍之的脸又垮了：“我就会算错账。”

“学会就不会算错了。”沈惊鸿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他，“这是我昨天给你写的‘收银速成指南’，背下来，明天开始上岗。”

萧衍之接过本子，翻开一看——

第一页：一两银子等于一千文钱，记住这个，不然你会被客人笑死。

第二页：不同点心的价格——桂花糕二十文一盒，枣泥酥二十文一盒，绿豆糕十五文半斤，红豆卷三十文两盒。

第三页：常见的找零算法，附例题十五道。

萧衍之看着这本图文并茂、字迹清秀的手写指南，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你昨晚写的？”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