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皇后出宫记,皇帝当保镖(2 / 2)
“好吃吗?”萧衍之问。
“好吃。”沈惊鸿点头,又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萧衍之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念头——他想把这一刻永远记住。
记住她吃糖葫芦的样子,记住她眼睛里的光芒,记住她嘴角的山楂籽,记住她满足的眯眼。
这些都太珍贵了。
珍贵到他想把它们锁进记忆最深处的匣子里,哪怕将来恢复记忆,也永远不会忘记。
“萧衍之。”沈惊鸿忽然喊他的名字。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萧衍之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
“因为我想对你好。”他说,“就这么简单。”
沈惊鸿咬着糖葫芦,沉默了片刻。
“但这对你不公平。”她说,“你失忆了,你不知道以前的事情。如果有一天你恢复了记忆,想起你其实很讨厌我,那时候你会怎么想?”
萧衍之的脚步停了下来。
“你觉得我以前讨厌你?”他问。
沈惊鸿也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阳光下,他的轮廓清晰而深刻,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认真消化她的话。
“不是我觉得。”她平静地说,“是你亲口说的。三天前的早朝,你对我爹说——‘朕不喜她’。”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萧衍之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尴尬,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沈惊鸿看不懂的情绪。
“你听到了?”他问。
“我在屏风后面。”沈惊鸿说,“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萧衍之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他想起了起居注上的记录,想起了福安的描述,想起了翠屏说的“娘娘一滴眼泪都没掉”。
原来她在场。
原来她听到了每一个字。
原来她是在听到那些话之后,才撞到了头。
“沈惊鸿……”他的声音发紧。
“你不用道歉。”沈惊鸿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我说了,以前的事你不记得了,没必要替以前的你道歉。”
“可我就是他。”萧衍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不管我记不记得,那句话就是我说的。”
沈惊鸿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着浓烈的自责和痛苦,浓烈到让她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那是以前的你说的。”她轻声说,“现在的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萧衍之追问。
沈惊鸿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
萧衍之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大步追了上去。
“沈惊鸿。”他喊。
她没停。
“沈惊鸿!”
她还是没停。
萧衍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沈惊鸿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挣脱。
“你听我说。”萧衍之的声音低沉而急切,“我不记得以前的我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那些话。但我知道现在的我是怎么想的。”
沈惊鸿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现在的我。”萧衍之一字一顿地说,“不想让你走。”
沈惊鸿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不是因为失忆,不是因为新鲜。”萧衍之继续说,“是因为你这个人。你揉面的样子,你算账的样子,你笑的样子,你生气的样子——每一个你,都让我想留下来。”
沈惊鸿慢慢抬起头。
阳光正好照在她的脸上,萧衍之这才发现,她的眼眶红了。
“萧衍之。”她的声音有些哑,“你知不知道,你说这些话,让我很难做。”
“怎么说?”
“如果你以前就这样,我根本不会想走。”沈惊鸿吸了吸鼻子,“可你没有。你现在这样,让我很矛盾。我想相信你,但我又不敢。”
“那就别相信以前的证据。”萧衍之握着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她把手指蜷在他的掌心里,“相信现在的我。”
沈惊鸿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街上的行人从他们身边走过,有人好奇地回头看一眼,但没有人认出这是皇帝和皇后——谁能想到呢?一个穿着青衫的年轻男子,一个素衣简单挽发的姑娘,看起来就像一对普通的小夫妻。
“萧衍之。”沈惊鸿终于开口了。
“嗯。”
“我今天本来打算看完铺子就走的。”
萧衍之的手指收紧了。
“但我跟你出来了。”沈惊鸿低下头,看着自己被他握着的手,“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能是我心软了,可能是我想给自己一个机会,也可能……可能我只是想吃糖葫芦。”
说到最后一句,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那笑声里有释然,有心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萧衍之看着她的笑容,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松开她的手。
“那今天的任务就是——”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重大决定,“带你吃遍朱雀大街所有的糖葫芦。”
沈惊鸿愣了一下:“所有的?”
“所有的。”萧衍之一本正经,“从街头第一家开始,一家一家吃过去,吃到街尾最后一家。”
“那得吃多少串?”
“不管多少串,吃不完我帮你吃。”
沈惊鸿看着他那副“上刀山下火海”的认真表情,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走吧。”她率先迈开步子,“第一家是老王糖葫芦,我小时候最爱吃他家的。”
萧衍之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块悬了三天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大半。
她没说要走。
她就说了一句“不知道这可能意味着什么”。
但至少,她没有转身离开。
这就够了。
不远处,福安和翠屏鬼鬼祟祟地跟在后头,一人举着一个糖葫芦,一边吃一边观察情况。
“你说,娘娘会不会原谅陛下?”翠屏问。
福安咬了一口糖葫芦,酸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他眯起眼睛想了想:“奴才觉得,娘娘心里早就原谅了,就是嘴硬。”
“那陛下呢?”
“陛下?”福安看着前方那两个并肩而行的身影,笑了,“陛下啊,怕是这辈子都栽在娘娘手里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奴才伺候陛下十五年,头一回见他这么开心。”福安又咬了一口糖葫芦,山楂的酸和糖衣的甜在舌尖上打架,“一个人开心成这样,不是栽了是什么?”
翠屏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又买了一串糖葫芦。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糖葫芦。
不为别的,就因为她家娘娘终于笑了。
真心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