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病人
"沈医生?"
林晚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她正盯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困惑。
"你脸色很差。"
"没事。"沈默深吸一口气,"你说的那个小女孩……你在梦里还看到过什么?"
林晚低下头。
"她不只是在哭。"她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得像是耳语,"她还想告诉我什么。但我每次快要想起来的时候,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突然抬起头,眼神变得很奇怪。
"我想起来了。"
沈默屏住呼吸。
"我想起来了!"林晚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眼睛瞪得很大,"我想起来那栋楼了!我想起来那个小女孩是谁了!她是——"
她的话戛然而止。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僵在原地。
一秒。两秒。五秒。
然后,她瘫软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
"我不记得了。"她茫然地说,"我什么都不记得。"
但她的眼睛里,有泪水在打转。
沈默看着她的手腕。那些伤疤,那些反复划开的痕迹。他突然明白了——那不是自残。那是一种试图"想起来"的方式。
用疼痛刺激记忆。
用鲜血换取真相。
但每次快要触及真相的时候,她就会忘记一切。
像是有人在她的脑子里,安装了一道锁。
"林小姐。"沈默的声音很轻,"你最后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
林晚茫然地摇头。
"我不记得。"
"你父亲有没有告诉过你,为什么不让你去那栋楼?"
沈默沉默了几秒。
"我父亲失踪了。"他说,"三个月前。"
林晚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去找答案了,对吗?"她说,"他也想找到那个小女孩。他也想……"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变成了沉默。
诊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沈默看了一眼窗台上的那根头发。
他想起那串脚印。那个曾经坐在沙发上的人。那个站在窗边的人。
现在他知道是谁了。
"林小姐。"他说,"你愿意告诉我,你家的地址吗?"
林晚抬起头,眼神警惕。
"为什么?"
沈默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平静而坚定。
过了很久,林晚才开口。
"沉渊公寓。"她说,"302室。"
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沉渊公寓。
父亲警告他不要去的地方。
"但那里已经被封了。"林晚继续说,声音空洞得可怕,"他们说楼是危楼,不让人进去。但我……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自己回到那里。"
"梦里你在做什么?"
"我在等。"
"等什么?"
林晚看着沈默,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等她来找我。"
林晚离开后,沈默在诊室里站了很久。
他的目光落在书架上。那里摆着很多病历档案,按年份排列。最新的一本是三个月前的。
沈默抽出那本档案,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只有一个名字。
林晚。
但内容是空白的。
只有一个日期——三个月前的那一天。
那一天,父亲失踪了。
沈默盯着那个日期,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林晚最后来这里的那天,也是父亲失踪的那天。
而她手腕上的伤疤,有些是新的。有些还很新鲜。
这意味着——她从那以后就一直在试图"想起来"。一直在用疼痛刺激自己。
但她想不起来。
因为有人不想让她想起来。
沈默合上档案,把它放回书架。
然后他拿出手机,找到那条"不要开门"的短信。
他盯着那个未知号码看了很久。
最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去找林晚。
夜色降临的时候,沈默站在沉渊公寓的门口。
这栋灰色的建筑矗立在他面前,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窗户黑洞洞的,有些被木板封死,有些干脆敞开着,露出里面漆黑的虚空。
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生锈的钢筋。楼梯口的铁门半开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潮湿、腐朽,还有某种更深层的、让人本能想要逃离的气息。
沈默能闻到恐惧的味道。
但这一次,那恐惧不是来自过去。
是来自他自己。
他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一条短信。
发送者:未知号码。
沈默打开短信,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你终于来了。"
"我在三楼等你。"
"302室的门,会为你打开。"
他抬起头,看向三楼。
302室的窗户亮着灯。
那盏灯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像是某种信号。
又像是某种邀请。
【未完待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