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五个秋天（1 / 2）
一
十一月，顾夜白出国读博的决定像一块石头，投进了他们平静的生活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到每一天的对话里，荡到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里。去图书馆的路上，在食堂排队的时候，晚上打电话的间隙——她总是不知不觉就绕到这个话题上，像一个人反复按压一处淤青，不是不疼，是想确认它还在。
“顾夜白。”
“嗯。”
“你去了美国，还回来吗？”
“回。”
“什么时候？”
“不知道。但会回。”
不知道他说了很多遍，她问了很多遍。不是不信，是怕。怕他说“会回”的时候，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回。怕他到了美国，遇到了更好的人，做了更好的研究，去了更好的地方，就不想回了。
二
林星辰开始写一部长篇小说。
不是编辑约的稿，是她自己想写的。写一个女生等一个男生的故事。等了五年，等到他回来了，等到他说“我回来了”，等到她问“还走吗”，他说“不走了”。她写得很慢，因为不知道结局。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不知道她会不会等，不知道等了五年之后，等来的是“我回来了”还是“我不回了”。但她写下去。写着写着，也许就知道了。
苏糖问她：“你写的是你和顾夜白？”
“不是。是我想成为的那个人。等五年，不后悔。等到了，不意外。等不到，也不怨。”
苏糖沉默了一会儿。“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写小说，是为了开心。现在你写小说，是为了撑住。”
三
顾夜白也开始准备了。考托福，写申请文书，联系美国的导师。他每天在实验室待到很晚，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她给他留一盏灯——客厅的落地灯，橘黄色的，光晕不大，但足够照亮门口的那一小片地。他推开门，看到那盏灯，知道她在，睡了。
有一天她没留灯。他回来的时候，屋里是黑的。他站在门口，没有马上开灯。他知道她没睡。听到他的脚步声，她从卧室走出来，穿着睡衣，头发散着。
“今天怎么没留灯？”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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