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他的决定（1 / 2）

一

十月的最后一个周末，顾夜白做了一个决定。

不是突然做的。想了很久，从北京回来就开始想了。想了一个多月，想清楚了。他要出国读博。不是去瑞士——cern的实习已经结束了，那是一段经历，不是归宿。他要去的是美国，一所他和导师反复讨论过的大学，物理系排名前三，量子光学方向的实验室和他在cern接触到的研究方向一脉相承。导师说“你去了，能学到更多”。他说“再想想”。导师说“想多久”，他说“一个月”。一个月到了，他想清楚了。

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林星辰。

两个人坐在阳台上。栀子花的叶子已经长全了，三株新芽都舒展开了，油亮亮的，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绿光。花盆太小了，根挤在一起，该换大盆了。她靠在他肩上，手里拿着一片落叶——梧桐树的，黄褐色，边缘卷曲着，薄薄的，像一片被火烧过的纸。她把它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

“顾夜白。”

“嗯。”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去多久？”

“五年。也许更久。”

“五年。很久。”

“嗯。很久。”

林星辰把那片落叶放在膝盖上。它太脆了，轻轻一碰就碎了。她把碎片拢在一起，放在花盆里，堆在根旁边。明年它会变成养分，让花开得更好。花会开得更好，但他不在了。她不知道五年后自己会在哪里，在做什么，还写不写小说，还在不在这个城市。她只知道，五年后，他会在美国。很远。比瑞士远，比北京远。远到她不能在他实验做不下去的时候，坐四站公交去看他。

二

顾夜白看着她把那片碎叶埋进土里，伸手碰了碰她的手指。她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在用力握着什么东西。

“你可以不去。”她说。

“可以。但不去，会后悔。”

“去了，不后悔吗？”

“去了，后悔了再说。”

林星辰看着他。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夕阳的反光，是他自己的光。那道光，和第一次在后门巷子里见到他时一样亮。

“顾夜白。”

“嗯。”

“你去。五年。我等。”

“你不怕？”

“怕。但怕也要等。等的时候，你在。你在，就不怕。”

她说“你在”的时候，自己恍惚了一下——那是她说过很多遍的话，但这次不一样。以前说它在，是“在手机里”。以后说它在，是“在很远的地方”。

三

晚上，林星辰在宿舍里收拾东西。苏糖从上铺探出头，看到她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件灰色t恤，叠了拆，拆了叠，反反复复好几遍，那件t恤被揉出了细密的褶皱。

“姐妹，你怎么了？”

“他要去美国了。”

“去多久？”

“五年。”

苏糖沉默了几秒。“你怎么办？”

“等他。”

“五年。不是五天，不是五个月。五年。”

“嗯。五年。”

苏糖从上铺爬下来，坐到她旁边，把她手里的t恤拿过去，叠好，放在一边。“姐妹，你想好了？五年，他不在。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我有你。有小说。有十九。有他发来的消息。有他每天‘早安’‘晚安’。”

“够吗？”

“够。不够也得够。”

四

顾夜白把决定告诉了家里。电话是他爸接的。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