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逃遁深山（2 / 2）

江言站在她旁边，手指收了收。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事实上，他从来就不太会说这些东西。

但他脑子里突然转过一个念头，清晰得有些奇怪：

她能回去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就是觉得——

她一定能回去的。

"放心。"他低下头，声音很平，带着某种莫名的笃定，"江城……我一定能送你回去。"

韩晴愣了一下，侧过头看他。

少年的脸在夜色里看不太清楚，但那双眼睛很亮，像是山里的泉眼，藏在深处，却有光。

她盯着他看了片刻，最后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两个人重新往前走。

而在村子里，婚宴正在陷入一片混乱。

北边找人的队伍找了个把小时，大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老槐树那边也找了个遍，手电光把沿途的草丛都扫了一遍，什么都没找到。

没有脚印，没有声音，连一点踪迹都没有。

张村长站在大路上，脸色越来越难看，手里的手电往四下扫，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往前找！往前！废物，一个个看的什么人！"

跟在后头的人七嘴八舌地抱怨起来——

"村长，都找这么久了，真往县城里跑了就跑了吧，去县城里找更费劲……"

"就是，跑了就跑了，下了药，这身板还能跑这么快？"

"咦，不对啊，下了那么多药，她一个人走都走不稳——就算有人接应，跑这么快，那那个人脚力也不是普通人……"

张村长的眉头拧起来，目光往四下看了看，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停下脚步，往回看了看——

院子里，灯火通明，宴席上的人还在喝酒，没散场。

但有件事突然从脑海里浮上来。

"咦——"

人群里有个妇人突然扬声说话，声音带着某种奇怪的拖腔，

"那没爹没妈的娃子呢？"

一片安静。

然后七嘴八舌的声音炸开来——

"江言？那小乞儿？"

"我就说今晚没见着他，以为他吃完跑了……"

"他也不见了？"

"哎等等，他不就是那个说他看到新娘子跑了的娃子？"

一句话落下，所有人都安静了。

沉默持续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张村长的脸色刷的一下变了。

那个方向，他指的北边，往县城的大路——

是那个半大不小的乞儿告诉他们的。

张村长猛地攥紧手电，声音从牙缝里压出来，低沉而危险：

"那个死崽子。"

周围的人也反应过来了，一个个都变了脸色，院子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那小兔崽子！他骗了我们！"

"哎呀，一个北边找了半天，南边肯定没人去过！"

"南边？南边那是大山！他俩往那跑？不要命了？！"

张村长抬起头，目光往南边那片黑沉沉的山头看过去，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收紧了。

"傻不傻。"他身旁的人嗤笑一声，"两个人，一个下了药的女人，一个半大孩子，往山里跑？能走多远？"

"找。"张村长把手电往南边一指，声音沉得像石头落水，"分两路，往南边山里找，手电都带上。"

他停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那片漆黑的山头上：

"那死崽子腿短，跑不了多远。"

人群哗啦一声重新散开，手电的光往南边扫过去——

夜风刮过来，把院子里的红灯笼吹得晃了晃，喜字贴在门框上，在灯光下明晃晃地红着。

张建平站在人群后头，一瘸一拐地往南边看去，手里攥着一根木棍，脸上那股得意劲儿早已荡然无存，剩下的，是压不住的阴郁和怒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木棍往掌心里磕了磕，低声骂了一句：

"死乞儿，抓回来有你好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