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逃遁深山（1 / 2）

"走。"他低声开口，侧过身，把手递给那个女人，"我扶着你。"

那女人看了他一眼，把手搭了上来。

她的手很凉，凉得像是一块浸了夜露的布，但握住他手腕的力道却很稳——

是那种拼了命才能做到的稳。

两个人贴着墙根，趁着夜色，一步一步往院子外面走。

月光很淡，恰好把阴影留在他们走的那一侧。

院子外头，北边的方向还有隐约的手电光在晃动，远处传来张村长沙哑的喊声——

"往前！往前搜！"

江言带着那女人，转过身，往南边走去。

迷药的效果还没有完全退，那女人走起来脚步虚浮，每隔几步就会踉跄一下，江言就侧过身把她搀住，等她站稳了再继续走。

她没有说话。

江言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一步一步，走进南边那片沉默而幽深的大山里。

山路崎岖，草丛打湿了裤腿，石块硌着脚底，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叫声，像是在深夜里拉了一道长长的弦。

走了大概一刻钟，那女人突然停下脚步，低声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江言没有停步，只是抬了抬眼：

"江言。"

那女人沉默了一下。

山路很难走。

没有月光的地方，脚下全是乱石和枯草，一不留神就会踩进深深的草丛里，荆棘划过皮肤，留下一道细细的疼。

江言走在前头，一手搀着韩晴，一手拨开挡路的枝条。

迷药的劲儿还没完全散，韩晴走起来十分艰难。

两个人就这样，一声不吭地往山里走。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的工夫，从远处看，村子已经变得很小了，她突然开口了。

"谢谢，江言……你是这个村子里的人？"

"嗯。"

山风呼呼地往脸上刮，树梢上不知道什么夜鸟扑棱了一声，韩晴下意识地往江言那边缩了缩。

她又开口，声音更轻了，轻得几乎被风刮散：

"我叫……韩晴。"

江言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是江城人。"

这回江言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往韩晴那边看了一眼：

"江城？"

"对。"韩晴的声音里带着某种说不清楚的沙哑，像是把什么东西压在喉咙里，"你听说过吗？江城市，离这里很远的——"

江言摇了摇头。

那时候的他，对这个世界知道的并不多。

在大山里，他所认识的地方，也不过是这几个山村，再往外，就是模糊的空白。

"我没去过。"他停了一下，声音很平，"但我知道大概往东边走。"

韩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韩晴突然停下脚步，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

江言也停下来，等她缓过来。

夜风把她头发吹得乱，她抬手拢了拢，声音里带着某种压着的哽咽：

"我那天放学，学校门口有个老太太……"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像是把一件事费力地从喉咙里往外拽：

"她说要我帮个忙，说她找不到路，拎着一袋东西，让我帮她送到不远处的巷子里……"

她顿了一下。

江言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得听着她说话。

"进入巷子后，她突然拿出手帕捂住我的嘴，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韩晴直起身，抬头看了看头顶深邃的夜空，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颤：

"等我醒过来，已经在那辆车上了。他们给我灌了什么，我一直迷迷糊糊的，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手攥紧了。

"我妈还在家里等我。"

最后这句话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