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赴约

他没有再问，只是把肉串重新拿起来，狠狠咬了一口。

陆寻从工作台后面站起来。“队长，归墟家族的外交照会、使者往来记录、以及他们最近一个月在崔斯坦纳领周边的舰队调动，我全部整理好了。没有异常。”贾武点了一下头。

三天后。

贾武一个人站在崔斯坦纳领的空港泊位上。崔丝丽站在他身侧，虚界之心在她耳垂上轻轻晃动，深蓝色的光丝在她的械力场中缓缓流转。

她没有说“小心”，没有说“等你回来”，没有说任何话。她只是站在那里，和他一起看着归墟家族的专舰缓缓驶入泊位。

舰身喷涂着归墟家族的纹章，一扇半开的门，门缝里透出极淡的光。舱门打开，归明远从舷梯上走下来，面容温雅，姿态得体。他向崔丝丽躬身行礼，然后目光落在贾武身上。

“贾武大人。老祖在归墟封地等您。”

贾武转头看了崔丝丽一眼。她微微偏了一下头，那个她在崔府当三小姐时养出的习惯，在她换回自己的身体之后依然保留着。虚界之心在她耳垂上轻轻晃了一下。

贾武转回去，迈步踏上舷梯。

舱门在他身后关上。战舰引擎启动，淡蓝色的尾焰在泊位上留下一道极淡的光痕，然后消失在星门方向。

战舰从最后一座星门穿出时，贾武正靠在舷窗边。

从崔斯坦纳领到这里，横跨了不知道多少光年。窗外的人造星光从密集变成稀疏，航道上的商船队从川流不息变成零星几点，到最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舷窗外只有纯粹的黑暗和偶尔掠过的小行星影子。

归明远坐在对面，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从登舰到现在几乎没有换过姿势。

贾武用灵察扫过他几次，这个人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把人带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好奇心，没有打量，连最基本的“老祖为什么要见这个人”的疑问都没有。

战舰开始减速的时候，一颗暗灰色的星球从黑暗中浮现出来。没

有大气层的柔和光晕，没有海洋的蔚蓝色，只有赤裸裸的深灰色岩层和密密麻麻嵌在岩层里的金属建筑。

所有建筑都是同一个颜色、同一种风格，方方正正，整整齐齐，像有人用尺子量好了每一栋楼的位置和间距。

贾武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归墟家族的封地，一整颗被掏空改造的行星。

空港的泊位建在星球表面，战舰滑进去的时候几乎没有声响。舱门打开，归明远站起来，侧身让到一边。“贾武大人，老祖在里面等您。”

贾武跨出舱门。

空港的通道很长，灯光从墙壁和地面同时打出来，亮得没有一丝死角。

每隔一段距离站着一名守卫，穿深灰色制服，目光平视前方，贾武从他们面前走过时，没有人转动眼珠。

他走出空港，外面是一条极宽的大道，两侧的建筑像两排沉默的灰色方块一直延伸到远处。

一群人从建筑的阴影里、天桥的栏杆边、楼与楼之间的窄缝中冒出来的。

三三两两，穿着归墟家族制式的深灰色服装，目光从各个方向汇集到贾武身上。没有人出声，但贾武的灵察被无数碎片化的念头淹没了。

“就是这个人？”

“a级。从崔斯坦纳领过来的。”

“没有家族资源撑着，自己修到a级的？”

惊讶是最多的。然后是审视，是重新打量，是互相交换眼神时那种心照不宣的猜测。

归墟家族不是没有a级，十几位a级摆在十二支柱里不算少，但那些人哪一个是靠自己硬生生修上来的？哪一个不是靠封地的资源、家族的丹药、长老的指点一层一层堆出来的？

眼前这个人，身上没有归墟家出身的印记，走的不是归墟家的修炼路子，可他站在那里，气息沉得就像一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