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收网

“你怕吗？”

闻灯沉默了一会儿。“不怕。”

“那你为什么睡不着？”

闻灯没有说话。屠苏侧过身，看着他。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白白的，冷冷的。他的眼睛是干的，没有泪，但里面有东西在翻涌，像冰面下的暗流。屠苏伸出手，手指碰到闻灯的脸。

“你可以怕。”屠苏说。

闻灯看着他。“什么？”

“我说，你可以怕。不需要一个人扛着。”

闻灯看着他，眼眶红了。他没有哭，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那点湿意压下去，声音很小，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我怕。我怕他真的进去了，我怎么办？”

屠苏看着他。“你还有我。”

闻灯看着他，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哭，是眼泪自己掉下来的。一滴，两滴，三滴，他伸出手想擦，屠苏握住了他的手。不要擦了。

“你哭吧。我在这。”

闻灯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他没有出声，只是流泪，像冰面裂开了，水从底下渗出来，止不住。屠苏把他拉进怀里，脸贴着他的头顶，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又一下，像在哄一个小孩。闻灯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眼泪流在他的衣服上，湿了一片。他没有说“没事了”，没有说“别哭了”，他只是抱着，手轻轻拍着。窗外的雨停了，风也不吹了，屋里很安静，只有闻灯压抑的呼吸声，像受了伤的动物，在角落里舔伤口。

过了很久，闻灯不抖了，眼泪也不流了。他躺在屠苏怀里，脸贴着屠苏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很稳，比他的稳。

“好点了吗？”屠苏问。

闻灯没有抬头，声音闷在他胸口。“嗯。”

“还怕吗？”

“不怕了。”

“真的？”

闻灯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肿肿的，但里面有光。不是火，是别的什么，很弱，但有了。

“真的。因为你在。”闻灯说。

屠苏看着他，低下头，额头抵着闻灯的额头。“我在。我会一直在。”

闻灯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但快了。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但比说了什么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