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证据（2 / 2）

“我来找律师。”屠苏说。闻灯转过头，看着他。“你不用管。我来。”“你能行吗？”“能。”闻灯看着他，看了看自己被握着的手，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但快了。“好。”

屠苏找了三个律师。第一个是王特助推荐的，擅长经济犯罪，查了闻大勇的背景之后说“这个案子不难，但需要时间”。第二个是闻灯以前的法务总监介绍的，擅长家事纠纷，看了材料说“你们是父子，最好私下解决，不要上法庭”。屠苏没有考虑他。第三个是屠苏自己找的，姓沈，四十多岁，短发，戴眼镜，说话很快，像刀子切菜，咔嚓咔嚓。她看了材料，听了事情经过，合上文件夹，看着屠苏。

“你确定要告？”屠苏说：“确定。”“他腿断了，是他自己摔的？”“不是。”“那是谁打的？”屠苏没有说话。沈律师看着他，没有追问。她说：“我不需要知道是谁打的，我只需要知道不是你打的。”屠苏说：“不是我。”沈律师点了点头。“好。这个案子我接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推到屠苏面前。“这是委托协议，你看看。”屠苏没有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字。沈律师看着他的签字。“你不看看条款？”不用。“你信我？”“不是。我不懂法律，看了也看不懂。既然找你，就信你。”沈律师看着他那笑了笑，不是礼貌性的，是真的觉得有意思——她收了合同站起来，伸出手。“合作愉快。”屠苏握了一下。“合作愉快。”

沈律师走了。

屠苏坐在那里，看着窗外。天快黑了，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他想起闻灯刚才那句“我确定”，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的手在发抖。屠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握过闻灯的那只手，还有他的温度。凉的，但下面有一层薄薄的暖意。他想把他捂热。

晚上，闻灯在书房。屠苏走进去，坐在他旁边，把沈律师的委托协议放在桌上，闻灯看了一眼，放下笔拿起来翻开。一页一页，看得很慢，像在看一份重要的合同。他看到最后一页，看见了屠苏的签字。他放下协议，转过头看着屠苏。

“你签了。”“嗯。”“你看过了吗？”“没有。”“为什么不看？”“看不懂。看了也白看。”闻灯看着他的眼睛。“你不怕被骗？”屠苏笑了笑。“骗我什么？我又没钱。”闻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嘴角动一下，是真的笑，很短，但确实是真的。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闻灯问。“跟你学的。”闻灯看着他嘴角弯着，没有收回去。他伸出手，手指碰到屠苏的脸，从额头开始慢慢往下滑，划过眉心，划过鼻梁，划过嘴唇，停在下巴。他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不是客气的谢谢，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压了很久的、终于可以说出来的谢谢。

屠苏看着他，没有说“不用谢”，也没有说“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他说：“你不需要谢我。你只需要不要再一个人扛着了。”闻灯的手停了一下。“好。”

那天晚上闻灯没有失眠，躺在屠苏旁边，手握着屠苏的手，十指扣着。他闭着眼睛，呼吸很匀。屠苏侧过身看着他的脸，月光照在上面，白白的，冷冷的，但他知道那下面是热的。他凑过去，嘴唇贴在闻灯的额头上，停了一下，然后躺回去，闭上眼睛。两个人手牵着手，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