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交易

他们不知道的是，有一次闻大勇录到了不该录的东西。那天闻灯接了一个电话，是王特助打来的，说合作方的合同细节，价格、条款、底线。闻大勇听不懂那些词，但他把电话内容录下来了，一字不差。方远拿到这段录音的时候，坐在车里听了两遍，嘴角慢慢弯起来。他把录音存好，没有告诉闻大勇这段录音值多少钱。他不会告诉的。这段录音，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方远开始在外面散布谣言。他不用自己出面，有的是人愿意替他传。很快，圈子里开始有人说，闻灯和养子搞在一起，闻灯的公司有问题，闻灯的合同是骗来的。闲话越传越离谱，越传越难听。

闻灯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但他不能不在乎公司。合作方开始犹豫，合同迟迟不签。王特助急得团团转，闻灯却像没事人一样，照样上班下班，照样和屠苏一起吃饭看电影。屠苏问他，公司是不是出事了？闻灯说，没有。屠苏看着他，不说话。闻灯被他看得不舒服，低下头。“有点麻烦，能解决。”屠苏没有追问。他了解闻灯。闻灯说能解决，就一定能解决。但屠苏不知道，闻灯能解决的是生意上的事，不是家里的事。

那天晚上，闻大勇又来了。他这次没有按门铃，是等在大门口。闻灯的车开进去的时候，他从路边窜出来，差点被撞上。闻灯踩了刹车，隔着挡风玻璃看着他。闻大勇笑着走过来，弯下腰，敲了敲车窗。“儿子，我等你半天了。”闻灯摇下车窗。“干什么？”闻大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从车窗缝里塞进来。“有点事，想跟你商量。”闻灯没有接。闻大勇把信封放在副驾座位上，退后一步。“你看看，不急。我先走了。”他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车里很暗，看不见闻灯的表情。但他的嘴角是弯着的。他高兴。

闻灯拿起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他和屠苏。屠苏靠在沙发上，头枕着他的肩膀，他的手指搭在屠苏的脖子上。光线很暗，像是偷拍的。闻灯看着那张照片，手指捏着照片的边缘，捏得很紧。

屠苏从副驾上拿起照片，看了一眼。“谁拍的？”闻灯没有说话。“你爸？”闻灯还是没有说话。“他想干什么？”闻灯发动车子，开进车库。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没有下车。

“他想要钱。”闻灯说。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拍这些，是为了威胁我。”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我父亲，我了解他。”

屠苏看着他，心疼得说不出话。他伸出手，握住闻灯的手。凉的，闻灯的手是凉的，他握着，攥得很紧。

“你打算怎么办？”

“给他钱。”

“给了他还会再要。”

“我知道。”

“那你还要给？”

闻灯沉默了一会儿。“我需要时间。”他转过头，看着屠苏。“我需要时间查清楚，是谁在背后让他干的。”屠苏看着他，突然明白了。闻灯不是怕他父亲，他是怕背后那个人。他父亲只是个工具，一个贪婪的、愚蠢的工具。真正危险的人，是那个操控工具的人。那个人知道闻灯的软肋，知道怎么戳最疼。那个人不是要钱，那个人是要闻灯的命。

屠苏握紧了闻灯的手。“我帮你查。”

闻灯看着他。“你不怕？”

“怕什么？”

“怕那个人。”

屠苏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我连你都不怕，还怕别人？”

闻灯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不是嘴角动一下，是笑，眼睛弯了，嘴角翘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了？”“跟你学的。”两个人坐在车里，笑着，手握着。车库很暗，但他们看得很清楚。他们知道前面有坑，有人挖好的，等着他们跳。但他们不怕。因为他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