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婆娘不要你了(1 / 1)

闻灯找人的方式,一开始还算体面。他让王特助去查屠苏的身份证使用记录,查他的手机信号定位,查他的银行卡流水。王特助查了两天,回来报告:身份证没用过,手机卡没开过,银行卡没动过。屠苏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钱、卡、手机,全留在家里了。他干干净净地走的,像从来没来过。

闻灯听完,没有发火。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很久没说话。王特助站在旁边,不敢走。“闻总……还要继续查吗?”“查。”闻灯的声音很平,“查他可能去的地方。他以前住过的城中村,他上过的学校,他打工的地方。所有他待过的地方,都去问。”

王特助去了。三天后回来,说问遍了,没有人见过屠苏。闻灯看着他。“你问完了?”“问完了。”“所有地方?”“所有地方。”闻灯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王特助。“那就再问一遍。”王特助愣了一下。“闻总,已经问过一遍了。”“再问。”闻灯的声音还是平的,但王特助听出了下面的东西。像冰面下的暗流,压着,压得很紧。

王特助又去了。又问了三天。回来的时候,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闻总,还是没有人见过。”闻灯转过身,看着他。王特助看见他的眼睛——不是以前那种空洞,是另一种东西。像火,烧得很烈,但被压着,压得眼睛发红。“再问。”闻灯说。“闻总……”“再问!”王特助走了。门关上的时候,闻灯把桌上的文件扫到地上。纸飞了一地,笔滚到墙角。他站在那里,喘着气,手撑在桌沿上,指节发白。然后他蹲下来,把文件一张一张捡起来。叠整齐,放回桌上。笔捡起来,放回原处。然后他坐回椅子上,拿起下一份文件,翻开。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他看完了,签了字,合上。手在抖,但字是稳的。

第四天,闻灯没有去公司。他开车去了城中村,自己找。挨家挨户地问,拿着一张屠苏的照片。照片是屠苏刚来那年照的,十二岁,穿着白衬衫,站在闻家的院子里,没有笑。闻灯敲了三十几户,都说没见过。他站在巷子里,把照片举高,让阳光照在上面。屠苏的脸在光里发白。“你认识他吗?”他问一个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老人眯着眼看了半天。“好像见过。很久以前了。搬走了。”“搬去哪了?”“不知道。”闻灯把照片收起来,放回口袋里。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又走回去,又敲了一遍。没有人应。他站在那扇门前,用脚踢了一下。门没开,但声音很大,在巷子里回响。有人从窗户探出头来看他。他没有看他们,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闻灯回到家,没有开灯。他坐在沙发上,手机握在手里。他打开通讯录,从上往下翻。林叔、王特助、周衍、李总、周晚……他翻到最底下,没有屠苏。屠苏的号码他删了。不是他删的,是屠苏走的第二天,他发现手机里没有了。他不知道是屠苏删的,还是他自己不小心删的。他不记得了。他只知道,他联系不上他了。他握着手机,指节发白。然后他把手机砸在地上。屏幕碎了,裂成几道缝,像蜘蛛网。他蹲下来,捡起手机,按了一下,屏幕亮了,裂缝下面是屠苏的照片。他拍的那张,屠苏在白衬衫,站在院子里,没有笑。他把手机贴在胸口,蹲在地上,没有声音。但他哭了。

第二天,闻灯去公司。他走进办公室,王特助正在整理文件,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闻灯的眼睛是红的,肿的,像一夜没睡。他坐到椅子上,拿起笔,翻开文件。“闻总,您还好吗?”“很好。”他的声音很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王特助看着他,想说什么,嘴张了张,又闭上了。放下文件,转身走了。

闻灯签了一上午的文件。每一份都看了,每一份都签了,字迹很稳。中午,王特助进来送咖啡,放在桌上。闻灯看了一眼。“谁让你送的?”“您以前不是……”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的。他放下杯子,看着窗外。“继续找。”他说。“什么?”“找人。继续找。”王特助站在那里。“闻总,我们已经找了很久了。如果他想被找到,他会出现。如果不想……”闻灯转过头,看着他。王特助没有说下去。那个眼神,他没见过。不是冷,是疯。是那种压了很久、快要压不住的疯。“找。”闻灯说,“直到找到为止。”王特助点头,转身走了。门关上了。闻灯坐在椅子上,把咖啡喝完。苦的。他喝完了一整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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