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猜忌(2 / 2)
又是这句话。屠苏的手指蜷了起来。“我是你儿子。”
闻灯看着他,很久很久。“你不是我儿子。你从来就不是。”
屠苏站在那里,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不是疼,是空。整个人空掉了。
“那我是谁?”他问。声音是抖的。
闻灯没有回答。他低下头,拿起笔。手在抖,笔尖在纸上压出一个墨点。
屠苏转身走了。走出书房,走出房间,走出家门。他没有穿外套,没有换鞋,穿着拖鞋就走出去了。外面很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但他不觉得冷。他只觉得空。
他走到小区门口,站在路灯下。灯光很白,照在地上,像一个圈。他站在圈里,看着自己的影子。拖鞋,睡衣,头发被风吹乱了。像一个疯子。
他蹲下来,抱着膝盖。手臂上的旧伤疤又开始痒了。他没有划。但他想。他想划很多刀,把那些空都填满。但他答应了闻灯。闻灯说“不要再划了”。闻灯说“以后这里只会有我留下的印子”。闻灯吻过那些疤。闻灯说“你是乌斯怀亚,所有人都在这里掉头,只有我不想”。
闻灯还说“你不是我儿子。你从来就不是”。
屠苏把脸埋进膝盖里。没有泪。他早就不会哭了。但他想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脚步声。有人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他抬起头。闻灯站在那里,外套没穿,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他蹲下来,看着屠苏。
“回家。”他说。
屠苏看着他。“我是谁?”
闻灯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握住屠苏的手。凉的,两个人的手都是凉的。
“回家。”他又说了一遍。
屠苏站起来,跟他走。两个人走在路上,谁都不说话。闻灯的手没有松开,他握着屠苏的手,握得很紧。
到家了。闻灯关上门,转过身,看着屠苏。他看着屠苏的眼睛,看着他的嘴唇,看着他被风吹乱的头发。他伸出手,手指碰到屠苏的脸,从额头开始,慢慢往下滑,划过眉心,划过鼻梁,划过嘴唇,停在下巴。
“你是谁?”闻灯的声音很低,“你是那个听了录音没有跑,反而拿刀往自己身上招呼的人。你是那个说‘所有人都在这里掉头,只有我不想’的人。你是那个在我脖子上咬牙印、在我手上留痕迹、让我换人、让我锁门、让我系错扣子的人。”
他停了一下。
“你是我躲了十年、还是没有躲掉的人。”
屠苏看着他,心跳快得像擂鼓。“那你为什么说我不是你儿子?”
闻灯看着他,很久很久。“因为我不想当你爸。”
屠苏愣住了。
闻灯凑近了一点,近到鼻尖碰到鼻尖。“我想当你的人。”
屠苏的呼吸停了。他看着闻灯的眼睛,那里不再空洞了。冰面裂开了,光从那里透进来,很亮,很烫。
“你再说一遍。”屠苏说。
“我想当你的人。”
屠苏伸出手,抱住闻灯。不是碰,是抱。手臂箍着他的腰,脸埋进他的颈窝。闻灯没有推开,他回抱住屠苏,抱得很紧。两个人在玄关站着,抱着,谁都不说话。风吹着窗户,呜呜地响,但屋里很暖。
过了很久,闻灯轻声说:“去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屠苏没有松手。“你还没说,我是谁。”
闻灯沉默了一会儿。“你是我的。”
屠苏把脸埋得更深了。嘴角弯着。暗爽。这次爽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