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融化(1 / 2)
牙印在锁骨上待了三天。屠苏每天洗澡的时候都会照镜子,看着那个红红的、深深的印记,闻灯咬的。他伸出手指摸了摸,疼的,但他不想让它消。同桌发现了。“你脖子上怎么了?”“蚊子咬的。”“什么蚊子能咬成这样?”屠苏没有回答,嘴角弯着,低下头写作业。暗爽。同桌不懂,同桌不需要懂。
闻灯的变化比牙印更明显。他开始在白天去地下室了,不是去听收藏,是去整理。屠苏有一次偷偷跟下去,看见他把那些录音设备一台一台擦干净,装进箱子,封好。一整面墙的柜子空了,像被搬空了内脏。“你不要了?”屠苏站在门口问。闻灯没有回头。“不要了。”“为什么?”“因为不需要了。”屠苏看着他蹲在地上封箱子的背影,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鼓鼓的,满满的,像气球被吹起来,随时要炸。那些收藏,是他二十一年来唯一活着的证据。他不要了。因为他有了别的活着的证据。
周六下午,闻灯在书房。屠苏走进去,坐在他旁边。两个人各做各的事,谁也不说话。但空气里有东西在动——不是目光,是体温。屠苏的手臂贴着闻灯的手臂,他没有挪开,闻灯也没有。过了很久,闻灯放下笔,转过头看着他。“手。”屠苏伸出手,左手的。闻灯握住,不是碰,是握。整个手掌包住他的手背,手指扣进他的指缝。然后他翻过来,掌心朝上,看着那些疤。他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但每一次都看很久。
他的手指沿着最旧的那道疤慢慢滑过去,从手腕到手肘,很轻,很慢,像在读盲文。屠苏的手臂在发抖,但他没有缩回去。他让闻灯摸。闻灯的手指停在小臂中段,停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唇贴上去。不是碰,是吻。嘴唇贴着那些白色的、凹凸不平的疤痕,一道一道地吻过去。从手腕到手肘,从最旧的到最新的。
屠苏的呼吸停了。他感觉到闻灯的嘴唇,凉的,软的,在自己的疤上一道一道地移动。像在道歉,像在承诺,像在说“我不会让你再添新的”。闻灯吻完最后一道疤,直起身,看着屠苏。“以后,这里只会有我留下的印子。”屠苏看着他,心跳快得像擂鼓。“你说的。”屠苏说。“我说的。”
晚上,闻灯在厨房做饭。不是热牛奶,是做饭。围裙系在腰上,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他在切菜,很慢,刀工不好,但很认真。屠苏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闻灯会做饭了。为了他。闻灯转过身,端着两个盘子。“吃饭。”菜很简单,西红柿炒鸡蛋,有点咸,鸡蛋炒老了。但屠苏吃完了,连盘子都用馒头擦了。
“好吃吗?”闻灯问。
“好吃。”
闻灯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快了。屠苏知道那不是真的好吃,但闻灯在乎他喜不喜欢。闻灯愿意为他学做饭。这个比任何好吃都重。
吃完饭,闻灯洗碗。屠苏站在他旁边,拿起抹布擦盘子。两个人的手在水池里碰来碰去,分不清是谁的水谁的泡沫。闻灯的手碰到屠苏的手腕,停了一下,然后握住了。他的手湿的,凉的,但屠苏觉得烫。他们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手在水池里握着。水龙头没关,水哗哗地流,冲过他们的手,带走泡沫。
过了很久,闻灯松开手,关掉水。“好了。”他拿起干毛巾擦手,然后递给屠苏。屠苏接过毛巾,擦了手,没有放回去。他把毛巾握在手里,上面有闻灯的味道。洗衣液的,干净的,冷冷的。
周日,闻灯带屠苏去爬山。不是上次那个悬崖,是一座真正的山,有台阶,有树,有鸟叫。闻灯走在前面,屠苏跟在后面。爬了半个小时,屠苏累了,停下来喘气。闻灯也停下来,回头看他。“累了?”“嗯。”闻灯走回来,伸出手。“我拉你。”屠苏看着那只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他握住了。闻灯拉着他往上走,一步一步,很慢。屠苏看着他的背影,白衬衫被汗浸湿了,贴在背上,透出里面的轮廓。
“你为什么要爬山?”屠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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